面具后的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似乎在猶豫著什么,又像是在權衡著利弊。
“咳咳——”
隔壁布簾后,傳來李桂芬輕微的咳嗽聲。
人影肩膀一顫,動作瞬間停滯下來。
片刻之后,眼中的那絲猶豫漸漸消失,最終化為平靜。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身形一晃,便又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
如同出現時一樣,突兀而神秘。
城中村的夜晚,總是顯得格外寂靜。
低矮的房屋犬牙交錯,狹窄的巷道縱橫如織。
一個人影,靜靜地站在黑暗的墻角處,仿佛融入夜色的幽靈。
“吁……”
方誠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抬眼望著遠處夜幕中,連綿的璀璨燈火。
即使在最深沉的夜晚,城市中心依舊繁華喧囂,笙歌不輟。
與腳下這片區域的破敗黑暗形成鮮明對比,仿佛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方誠收回視線,微微搖頭。
自己終究還是和馬東赫一樣,沒有下得去殺手。
本來確實可以在對方睡夢中,輕易取走他的性命,徹底消除這個潛在的隱患。
但當潛入那間簡陋的屋子,聽到瀟灑與母親的對話,看到兩人相依為命的場景。
一種莫名的情緒,觸動了方誠心底某個柔軟的角落。
這個小混混,雖然劣跡斑斑,但對他瞎眼的老娘,卻有著一份真摯的孝心。
這讓方誠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殺戮,并非什么難事。
但因為殺死一個尚存人性的目標,而讓他年邁失明的母親在絕望中度過余生。
似乎……有些過了。
近乎于濫殺無辜。
自己心中想要走的路,可不是這樣啊……
“汪……汪汪……”
幾聲細微的犬吠,從巷子深處傳來,打斷了方誠的思緒。
他那雙在夜色中依舊銳利如鷹隼的目光,迅速掃過周圍縱橫交錯的街巷。
只見這條巷子的兩頭,藏著幾個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的身影。
他們鬼鬼祟祟地蹲著,視線不時投向瀟灑家那棟破舊房屋。
方誠眼中閃過一道兇芒。
身形微微一晃,便如同融入黑夜里的影子,悄然消失在原地。
片刻之后。
幾聲微弱的悶哼,以及重物被丟到地上發出的“噗通”聲,陸續在巷道深處響起。
聲音短促而壓抑,很快便被風吹散。
在這寂靜的深夜里,顯得格外突兀,卻又迅速歸于沉寂。
仿佛什么也未曾發生。
約莫半個小時后,偏僻的郊外。
一輛不起眼的面包車內,后排的座椅已經被折疊起來,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四個男人只穿著短褲,鼻青臉腫,血跡斑斑,被罰跪在車廂地板上。
他們身上都露著大片刺青,描龍畫虎,張牙舞爪。
此刻卻絲毫不見平日里的囂張氣焰,一個個抖如篩糠,眼中充滿驚恐。
仿佛弱小無助的羔羊,面對著一頭兇惡的猛獸。
方誠依舊戴著那張白色面具,隨意地坐在一旁的座椅上。
面具雙眼部位鑲嵌的紅色寶石,在車內幽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妖異的紅芒。
宛如地獄歸來的索命惡鬼,讓這些常年在街頭打架砍人的混混,更加心驚膽戰。
“你,叫什么名字?說說自己的來歷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