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灑提高聲音喊了一聲。
里屋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接著是窸窸窣窣的摸索聲。
片刻后,一個身形佝僂的婦人雙手摸索著,從里屋走了出來。
正是瀟灑的母親李桂芬。
她皮膚蠟黃,歲月在臉上刻滿了遠超實際年齡的滄桑。
眼窩深陷,沒有一絲光彩,顯然視力存在問題。
“是阿仁?你回來了啊!”
李桂芬循著聲音,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伸出干枯的手,想要摸摸兒子。
瀟灑坐牢的事,自然是瞞著母親的,只托人帶信說去外地跑船掙大錢了。
此刻,見母親顫巍巍地走過來,擔心她摔倒,也怕自己臉上的傷被發覺。
于是連忙上前幾步,扶住她的胳膊。
“媽,我回來了。”
他重復念叨,順勢將水果遞過去,故作興高采烈道:
“路上經過水果攤,我看香蕉和蘋果都挺新鮮,就給你買了點。”
李桂芬接過有些分量的網兜,入手沉甸甸的,嗔怪道:
“你這孩子,又亂花這個錢做什么,這些東西又不能當飯吃。”
她一邊說著,一邊仔細摸了摸兒子的手臂與腰圍,滿是關切地連聲詢問:
“在船上是不是很辛苦?怎么好像瘦了很多?吃飯了沒有?媽現在就給你做去。”
說著,她便要摸索著走向灶臺,腳步卻又頓住了,有些為難地想起家里只剩下幾片已經焉了的菜葉子。
于是轉過身,又道:
“我去街口的李記給你打點涼菜回來,好好給你接風洗塵。”
說著,便往里屋摸索著走去,準備取錢。
瀟灑在陳琛的辦公室里確實吃了點酒菜,但當時心事重重,根本沒咽下多少,此刻肚子還真有些餓。
可見母親這般模樣,還是連忙拉住她,勸阻道:
“媽,不用麻煩,我在船上吃過了,吃得飽飽的。”
他扶著母親在歪了條腿,用磚頭墊著的破舊板凳上坐下:
“你快坐著歇會,陪我說說話就行,我不餓,就是走了不少路,有點口渴。”
他摸到桌上的搪瓷缸子,倒了些涼開水,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幾口。
然后,滿足地咂咂嘴道:
“還是家里的水甜啊!”
李桂芬聽到這話,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那是自然,船上的水,怕是又咸又澀吧,哪有咱們家里燒的水清冽好喝。”
“媽,你說的真對,就是這個味,當時我在船上啊……”
瀟灑胡亂應了一聲,編造起各種跑船的經歷,來轉移母親的注意力。
同時,目光隨意掃視著離開許久的家,不經意間,卻瞥到飯桌上。
那里,一個破舊的瓷碗用紗罩蓋著,里面是小半碗已經發黑的咸菜。
旁邊還有半個干硬的饅頭,隱約散發著微微的餿味。
看到這一幕,瀟灑的目光仿佛被釘住了一般,瞬間愣在那里。
一股洶涌的酸楚猛地從心底直沖鼻腔。
緊接著,他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熱了。
“…………”
瀟灑急忙扭過頭,裝作被嗆到一樣緊緊捂住了嘴。
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將那一聲幾欲奪口而出的哽咽,死死地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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