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這是你的原話。”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卻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卓峰心上,讓他把后面的話全部堵在了喉嚨里,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部長,這……這確實是個意外!”
馮進財見狀,連忙在一旁替卓峰辯解,聲音里帶著一絲急切:
“誰也想不到目標竟然如此狡猾,甚至……甚至能反過來利用特搜隊那些瘋狗來對付我們,這完全超出了我們的預案。”
羅烈終于緩緩轉過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
那目光里沒有憤怒,也沒有責備,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然而,正是這份平靜,才最令人感到恐懼。
“說說損失吧。”
他淡淡地問道,仿佛在問今天的天氣。
馮進財和卓峰對視一眼,心中稍微松了口氣,但依舊不敢大意。
羅部長愿意聽報告,就說明事情還有挽回的余地。
馮進財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回答:
“部長,由于事發突然,大部分成員都按照最高緊急預案進入靜默狀態,切斷了所有常規聯系……”
“所以,目前……我們只能統計出一個非常初步的大致情況。”
“是的。”
卓峰立刻接過話頭,積極表現地補充道,只是聲音聽起來有些干澀:
“根據目前匯總的零星消息,我們至少有八名六級以下的干部在撤退過程中失聯,大概率是被捕或……被當場擊斃。”
“普通成員的損失,初步估計在五十人以上。”
說到這里,卓峰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最糟糕的是……我們有三名七級干部,在昨天夜里……被確認遇害了。”
羅烈聞言,沉凝的眉梢,終于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其中就包括情報處負責跟蹤目標的隊長,陳銳。”
卓峰繼續說著,聲音壓得更低:
“我們的人趕到他居住的屠宰場時,警方已經封鎖了現場。”
“根據眼線傳回的描述,陳銳死狀極慘,現場到處都是那些猛犬的碎骨爛肉,好像發生過爆炸一樣。”
“而且,在屠宰場的墻上,還被人用他的血,畫上了一個巨大的,咧嘴微笑的惡魔臉龐。”
聽到此言,羅烈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如同出鞘的利劍,直刺向卓峰和馮進財。
“絕對是那個混蛋,絕對是程嘉樹做的!”
不等卓峰繼續開口,馮進財便已咬牙切齒地插嘴道:
“他這是在向我們示威,是赤裸裸的挑釁!”
顯然因為東都分部遭受重創,他這個總負責人,對于害得自己背鍋的罪魁禍首,也是痛恨至極。
“是的,馮站長的猜測沒錯。”
卓峰點了點頭,強迫自己的語氣冷靜下來:
“另外兩名遇害的七級干部,死亡現場也發現了同樣的標記。”
“陳銳的實力,您是清楚的,雖然只是七級,但他的特殊能力讓他極難被殺死,綜合戰力甚至不輸給一些八級干部。”
“能在一夜之間悄無聲息地干掉他,還順帶解決了另外兩名七級干部……必定是程嘉樹本人所為。”
卓峰深吸一口氣,將自己這兩天不眠不休分析出的結論全盤托出:
“他一定是在我們采取行動前,就從某個渠道獲悉情報,所以才能提前布下陷阱,引來特搜隊,從而破解我們的圍剿。”
“脫身之后,他又利用所掌握的信息,反過來對我們的核心干部進行追蹤和獵殺,作為報復手段!”
羅烈聞言,沉默了。
指尖輕輕敲擊著沙發的扶手,發出有規律的輕響,每一聲都像敲在馮進財和卓峰的心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