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的?這么晚還拉貨?”
貨車司機搖下車窗,露出一張看起來十分普通的面孔,帶著幾分被雨淋濕的狼狽。
“長官,運送鮮豬肉去隔壁市,明天市場要貨急。”
他很配合地拿出了駕駛證和行駛證,遞給上前盤問的警察。
那名帶隊的警官也走了過來,皺著眉頭打量起這輛在雨夜中顯得有些突兀的冷柜貨車。
隨后瞅了一眼司機,見對方神色如常,不像是什么可疑人員。
但出于職責,還是沉聲說道:
“打開車廂,我們要進行例行檢查。”
司機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但還是點了點頭。
“誒,好,好……”
他一邊應著,一邊伸手去解安全帶,動作看似平常。
然而,就在側身準備推開車門的瞬間,他微微低了下頭,雙眼突然睜大,恰好對準那名警官望過來的視線。
就在這短暫的對視之下,司機那雙原本渾濁的瞳孔深處,倏然閃現兩點極其幽暗,卻攝人心魄的光芒。
正準備繼續催促的警官,話到嘴邊時卻卡在喉嚨里,眼神微微一滯,仿佛有些失神。
下一秒,他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下來,改口道:
“算了,看你也是跑長途的,這么大的雨也不容易。”
“趕緊過去吧,注意安全。”
司機臉上立刻露出了憨厚的笑容,連聲道謝:
“哎,謝謝長官體諒!”
說罷,他重新發動引擎,緩緩駛離了哨卡。
隨著貨車帶著低沉的轟鳴,逐漸遠去,司機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收斂,目光變得冰冷而銳利。
他穿著一身沾染了泥水、看似普通的工裝服,但若仔細觀察,便會發現其褲腿上隱約有幾點暗沉的血跡。
更令人心驚的是,在他右邊小腿的工裝褲內側,赫然綁著一把鋒刃閃爍寒光的匕首。
與此同時,貨車后方的冷柜廂內,此刻顯得更加異常和擁擠。
車廂壁上到處沾有暗紅色的血污,胡亂掛著幾片已經開始變質的豬肉,散發出濃郁的腥臊氣。
角落里,幾條毛色駁雜、體型剽悍的狼犬擠作一團,銅鈴般的眼睛在昏暗中閃爍兇光,嘴角淌著粘稠的唾沫。
似乎因為長時間待在密閉空間,它們顯得有些焦躁不安,不時發出低沉的嗬嗬聲。
血腥氣、腐敗的肉質、犬類的體味交織在一起,讓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除了這些兇惡的狼狗,十幾個神色狼狽的黑衣人也擠在其中。
正是何勇、阿杰等從孤兒院方向順利逃脫的諾亞組織成員。
他們捂著鼻子,強忍著車廂內刺鼻的臭味,低聲交談著。
“他媽的,真夠倒霉的!行動居然走漏了風聲,害得老子差點折在這里。”
一名臉上帶著新添劃痕的漢子啐了一口。
“何止是倒霉。”
其他人也紛紛接過話,咒罵聲此起彼伏。
“聽說羅部長和馮站長氣得大發雷霆,連受到倚重的卓峰隊長都挨了訓斥。”
“這次行動損失慘重,回去后大伙肯定都沒好果子吃。”
“如果只是任務失敗,目標逃走了,雖然丟人,倒也還說得過去。”
“關鍵是把特搜隊那幫瘋狗都引來了,擺明是有人想借刀殺人,故意要打擊我們東都分部的勢力。”
阿杰這時也嘆了口氣,不甘心地說道:
“哎,這次回去,不知道又要牽連多少兄弟跟著倒霉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