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方誠覺得自己好像置身于一個龐大的監控室中。
終端的監視器，便是那些在黑暗虛空中漂浮閃爍的光點。
而前端的攝像頭與錄音器，則是那些被鏈接者的眼睛與耳朵。
雖然沒有正式施展能力，將意識投射過去，但方誠能直接通過這些光點，實現一種微妙的“初步共鳴”。
這種共鳴，使得他能夠更加便捷地感知到鏈接者的即時狀態。
有時，是斷續卻真實的對話聲音。
有時，又是轉瞬即逝卻異常清晰的畫面。
仿佛對方腦海中一閃而過的念頭，或是剛剛經歷的某個瞬間，被精準地捕捉并傳遞過來。
如果想要深入了解單個目標的實際狀況，方誠也無需再像以前那樣，費力地在金色光球中去搜尋代表特定個體精神印記的光紋。
現在，可以更直接地通過這些如同星辰般的光點，選擇目標，建立穩定的精神通道。
進而實現更深層次的“心靈共鳴”，感知到更詳細具體的信息。
這種精神能力的顯著增強，使得“心靈共鳴”的應用變得更加靈活和高效。
如同擁有了一張遍布各處，隨時可以掌控全局，切換視角的監控網絡。
但是，任何能力的增強都并非全無代價，總伴隨著相應的風險。
最直接的負面影響便是，那些如同潮水般涌入的精神信息。
如果不能及時將其進行有效提煉和消化，任由它們在記憶宮殿中越積越多，恐怕會對自身造成難以預料的后果。
在日常生活中，方誠可能會因此更加頻繁地出現各種幻覺與幻聽，持續遭受他人記憶片段的侵擾。
甚至因此產生嚴重的認知錯亂，漸漸分不清現實與虛幻的界限。
最終，很可能導致精神崩潰，發瘋失常。
畢竟，那些都是源自他人意識中散發出來的、充滿了濃烈個人色采的雜亂信息洪流。
當種種外來的異質信息積累到一定程度，便會逐漸侵占、扭曲原本的自我認知。
長此以往，由量變引起質變，由客變主。
甚至人格都有可能因此分裂，成為一個容納無數他人意識碎片的混亂聚合體。
當然，在承擔風險的同時，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
如今，方誠和所有建立了精神鏈接的個體之間，都存在著一種冥冥之中、難以用言語描述的緊密聯系。
即使沒有進入記憶宮殿，不刻意去關注，也能大致感知到對方當下的生活狀態和較為強烈的情緒波動。
尤其當家人遭遇突如其來的危險時，那種源于血脈相連的強烈精神波動，完全可以讓方誠在第一時間敏銳地感應到，從而做出最及時的應對措施。
思緒流轉至此，方誠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漂浮在記憶宮殿穹頂之上的“星辰”。
他仔細觀察著那些明暗不一、大小各異的光點，感受著它們與金色光球之間，那一條條如同蛛絲般的無形聯系。
很快，發現了一個頗為有趣的現象。
隨著通過這種聯系，從對應的光點中吸收的精神能量越多，那個光點并不會因此而變得黯淡、萎縮。
反而，它會變得愈發明亮、壯大，與金色光球之間的連接也會隨之變得更加緊密和穩固。
這隱約揭示出，方誠和那些光點之間，存在著一種奇特的共生關系，并非單純的一味索取。
在吸收對方精神能量的同時，似乎也在通過某種未知的機制，對那些鏈接者進行著微弱的反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