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
淡金色的陽光尚未驅散林間的薄霧,又給這片樹林披上了一層朦朧的輕紗。
鳥鳴清脆,如同山澗的泉水在叮咚作響。
遠處的古剎,隱約傳來一陣悠遠而肅穆的誦經聲,更襯出此地的清幽寧靜。
一名赤身裸體的年輕男子,出現在人跡罕至的密林之中。
他端坐在那塊被打磨得光滑平整的巨大青石上。
身旁,隨意丟著一個藍色的帆布挎包。
男子雙目微闔,脊背挺直,雙手自然搭在膝上,掌心向上。
呼吸悠長而平緩,仿佛與周圍的草木、山風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幾只膽大的山雀,甚至跳落到他身旁,歪著腦袋瞧著他,時不時啄食著落葉下的松子。
若非走到近處,仔細觀察。
恐怕很難發現,在這片晨光熹微的僻靜林地里,竟然還有人光著身子,在打坐冥想。
而且是如此渾然天成,將整個人都融入到周遭的自然環境中。
這已經是方誠連續第三天,來到靈泉寺后山的樹林進行“早課”了。
住在望湖鎮的這些天,他的生活規律而充實。
上午時分,他會陪伴家人,享受平凡溫馨的日常生活。
同時,也是盡量多待在他們身旁,提供一份保護,警惕著任何可能潛藏在暗處、針對家人的威脅。
下午,就去俱樂部上幾節陪練課,順便錘煉格斗技巧,提升技能經驗。
到了夜幕降臨,萬籟俱寂之時。
他便會獨自待在酒店房間內,摒除一切雜念,進行深層次的冥想。
徹夜修煉不輟,直至黎明時,鬧鐘響起,才從入定中醒來。
緊接著,就是雷打不動的體能鍛煉計劃。
晨練結束之后,滿身大汗淋漓的方誠,便會一路跑步來到約莫兩公里外的靈泉寺后山。
借助這里得天獨厚的特殊環境,繼續進行冥想修煉。
此刻,方誠看似平靜的外表之下。
意識深處,卻正在經歷著一場遠比鍛煉肉身更加激烈、兇險的修行。
他再次沉入那片熟悉的黑暗世界。
濃霧翻涌如潮,靈性之火在無盡黑暗的中央靜靜燃燒。
幽藍與赤紅交織的光芒,如同樹立著一座明亮的燈塔,象征著他堅韌的自我意志。
隨著方誠的意識與金奔巴瓶的靈性融合日益加深,冥想修煉的過程也變得愈發艱險。
尤其是在這毗鄰靈泉寺,被濃郁宗教氛圍籠罩的特殊環境里。
那些悠悠傳來的誦經聲,仿佛被神秘力量放大了無數倍,變得異常清晰。
“南無!喝啰怛那……哆啰夜耶……波羅僧揭諦……”
宏大而威嚴的梵音,不再是飄渺的背景聲,已然化作實質的沖擊,直接穿透了方誠意識的壁壘,猛烈地震蕩著他的心神。
與其說,是從遠處寺廟里隨風飄來的聲音。
倒不如說,更像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某種召喚。
兩者內外呼應,顯得更加清晰,也更具壓迫感,根本無法將其徹底屏蔽掉。
恍惚中,方誠覺得有無數僧侶圍繞著自己,正在耳邊齊聲念誦著某種古老晦澀的經文。
每一個音節都化作實質的符文,帶著奇異的力量,不斷在腦海里震蕩著,轟鳴著。
不僅如此,原本黑暗的意識空間,竟被染上了一層妖異的暗金色。
無數形態猙獰的外道魔神、三頭六臂的金剛護法,在漆黑翻涌的霧氣中若隱若現。
它們有的咧開血盆大口,對著方誠獰笑,有的圓睜著銅鈴般的怒目,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恐怖的幻象與宏大的誦經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精神上的酷刑。
似乎要強行扭曲方誠的認知,逼迫他放棄自我,皈依佛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