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到底.......發生了什么？”
李雨真奮力掙開了身上的山魂，旋即將舒雪背上壓著的山魂一同抬起丟出，舒雪緊接著馬不停蹄的向著舒秋巧而去。
然而在接近舒秋巧之時，舒雪的腳步就逐漸慢了下來，最終在那白衣身影不遠處停下。
沒有像是平常那樣一頭撞入舒秋巧的懷中，而是一臉擔憂的看著她。
“我......”
舒秋巧摸了摸臉頰，入手溫熱潮濕，低頭一看，掌心已是滿手血跡。
“師姐！你受傷了？”
舒雪連忙就要掏丹藥，卻見舒秋巧搖了搖頭：
“這不是我的血。”
“姐姐，這到底......”
在兩個小姑娘擔心的目光之中，舒秋巧沉默許久，最終一嘆，又是自嘲一笑：
“我可能......被他保護的太好了。”
若是沒有他，我或許早就已經在無窮無盡的算計陰謀與廝殺之中死去。
若是不死，或許也早已經徹底忘記了過去生活世界之中的那些條條框框。
早已明了，那些保護著文明社會之中所有人的‘規矩’、‘道德’、‘仁愛’，不過是阻礙生存的絆腳石。
可是沒有，舒秋巧很明白，李夏把自已保護的太好了。
好到哪怕歷經諸多艱險，她依舊能在心底藏著那一份初心。
但是，她依舊痛苦。而痛苦的源泉正是這一份初心，那一個如何都想不開，放不下的‘舒秋巧’。
他保護著她免受那諸般困擾，可他，又讓她痛苦萬分。
世間萬物，總難兩全。
“如今想想，當年成道之日說的那些豪言壯語，仿佛曇花一現，天之仁，我之仁，都不過鏡中花，水中月。
而當年那句以我心為天心，我道為天道，更是笑話，如今想來，如此可笑。”
舒秋巧笑了，她摸了摸舒雪的頭，又拍了拍李雨真，然后，回過頭看向驚魂未定的紫雷教眾人。
她又笑了。
隨著這一笑，白發化青絲，她似乎變得矮了些，那雙璨藍色眼眸也化作栗色。
這是舒秋巧。
那個被藏在心底，執著至極，放不下，忘不了的舒秋巧。
“舒雪，李雨真，我想我是愛你們的，就像是我愛他們，我知曉那句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我沒有能力兼濟天下，可我又無法獨善其身，如我也愛他，卻又恨他，就像我愛自已又恨自已。”
矛盾啊。
這世上是否真無兩全法？
舒秋巧雙眼微瞇，睜眼之時，那眼中閃爍矛盾之光卻在這一刻磨滅，她微微垂眸，低聲輕語：
“我偏要兩全。”
這一刻三花聚頂，天地清朗，那原本被李夏吸干的土地也在此時此刻天道滋養之下逐漸煥發綠意。
她已經踏過天人五衰，哪怕以散道之身，想要突破金仙也不過僅僅只是邁步而已。
可她終究沒有邁步，只是向前幾步，拉起剛剛在他倆戰斗之中跌倒的姬盼蘭：
“若是想要復仇，隨時可來尋我。”
說罷，她也不聽姬盼蘭的回應，又再次看向舒雪和李雨真：
“我想去九州，也想在這世上這人間走走，你們可愿意隨我一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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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倆小兩口到底咋了？”
仙符無奈的看著李夏，不是他好不容易處理完事情趕到這里就要面對這么緊張刺激的一幕？
稍微有點太刺激了吧？
我這顆心臟實在是受不了雖然這符箓之身已經沒有心臟了可是還是有點太夸張了點......
“是啊，怎么了呢？”
李夏隨意舒展了一下身軀，從懷中摸出輪回種子，按照計劃他要和過去我對一下情報。
現在完全掌握了劫力，修正力其實也可以扛個一兩下，不過也就能扛一兩下就是了。
不過有了這一條在，至少他的可操作范圍也稍微多了一點。
“喂，你這人，不是，你怎么.....”
仙符皺眉，不是這都什么事啊，剛才還打的難舍難分要死要活好像天塌了一樣，現在一回頭你就開始做自已的事了？
“仙符，你死過嗎？”
一句話，仙符又被李夏問的一愣，只見李夏幽幽回過頭來，發色變黑，整個人似乎都在緩緩蛻變。
怎么說呢，瞳孔巨震。
不過隨即仙符就從李夏雙眼之中看出了不對，就像是卸去了所有偽裝。
原本的執著，瘋狂，殺意，或是其他什么此刻都在他的眼中消失不見。
只剩下一片死寂，就好像他的一切都已經死了，渴望，恐懼，都死了，只剩下一具沒有心的軀殼。
但是下一瞬這種死寂之感又消失，李夏簡單的喝了一口茶水，微微搖頭：
“行了，下一站九州疆域，你有什么別的事情沒有？有沒有都陪我去吧。”
“誒不是.....”
而李夏已經打開了輪回種子，幾乎沒有緩沖的劇痛讓他身軀一震，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他早已習慣。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不過是......化羽破塵而已。”
雛鳥想要奔向天空，終究要離開遮蔽風雨的羽翼。
第六卷·化羽破塵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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