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瞻有些莫名其妙,他抱著這些大蛋,笑道:“怎么突然這么大方?食物都給我了,你怎么辦?”
梁湘橙小手揉了揉謝瞻的肚子,一本正經道:“你吃,要補。”
謝瞻:“……”
他也看向自己的肚子,后知后覺地明白了梁湘橙的筑巢行為。
他這是……以為自己懷了?
謝瞻表情微妙,他默了默,向梁湘橙發出邀請:“一起睡嗎?我害怕。”
梁湘橙頓了頓,他猶豫幾秒,往后退了一步。
謝瞻見狀瞇眸:“你愿意給我筑巢,卻不愿意和我一起睡?”
梁湘橙眼睛紅通通的,他如今的頭腦還是一片荒瘠的沙漠,除了血斑和青筋,連一根頭發都沒有。
梁湘橙自己摸了摸,低下頭。
“我丑。”他絞著手指,有些難過。
謝瞻在那一瞬間只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被戳了一下,他狠狠咬了下舌尖,徑直走下去,將梁湘橙整個抱到了草堆上面。
“誰說你丑?你是最好看的。無論什么時候,無論什么樣子,你都是最好看的。”謝瞻一字一句向他強調。
“知道嗎?別這么說你自己。我喜歡你,就只是因為你。你什么樣,我都喜歡。”
他說話時面容難得有幾分清冷,梁湘橙有些拘謹地看著他,直到謝瞻說完,問他聽懂了沒,梁湘橙才愣愣地點了下頭。
謝瞻一看他這副模樣就知道他頭腦混沌,他嘆了口氣,將梁湘橙摟緊了:“你啊,總是這樣讓人不放心。朕真應該把你從出生就放身邊看著,也免得你總是遭難。”
梁湘橙鼻尖抵著他的胸口,謝瞻說話時胸腔震顫,嗓音順著皮膚,一點點滲透進了他的心口。
他莫名地鼻尖一酸,有些控制不住。
“我、我做錯了嗎?”
他問的沒頭沒尾,謝瞻卻是一瞬間就聽懂了。
“你沒做錯,錯的是他們。”謝瞻感覺到胸口處的濕潤,他輕嘆一聲,慢慢安撫著這個瘦弱的孩子,“梁湘橙,你已經很勇敢了。沒有人能比你更勇敢,也沒有人會比你更漂亮,你是最好的。”
梁湘橙咬著謝瞻的衣領,忍不住淚流滿面。
他一度怨恨這個世界的所有,怨恨自己的愚蠢,更怨恨自己那所謂的善良與高尚品格。
要什么感恩?談什么感恩?!
這個世界是沒有心的,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是沒有心的。
向善者不得好死,偽善者長命百歲。
既如此,他還需要什么人性?
……他要消滅善。
消滅善,才能消滅人。消滅人,才能消滅惡。消滅惡,方能世間安穩,永享和平。
那些怨恨的詛咒日日夜夜纏繞在梁湘橙耳側,即使他墮落成獸,即使他成為低級動物,他也要不停咒罵,也要不斷叫囂著去報仇,去殺戮。
而如今……他卻是有些明白了。
“小橙子以后應該會很漂亮吧,像你一樣漂亮。”梁湘橙聲音逐漸和緩下來,闔眸笑了,“不……才不要什么小橙子,你就是我的小橙子。”
這世上,其實只要還有像謝瞻這樣的人存在,他就不算輸。他曾經所做的一切,也都不算是一場笑話,不算是無用之功。
罪在惡者,善良無罪。
梁湘橙感到疲倦,他靠著謝瞻,逐漸睡過去了:“大王,我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