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有些低沉，帶著些聽不清的呢喃的嗓音直接出現于納斯特心靈深處：
“雖然就算我違反了交易約定，施加懲罰的也不是你這個小丑，但我還是要澄清一句，我并沒有這么做，相反，是你們無法達成交易的條件。”
這聲音顯然不止被納斯特聽到，因為他能感覺到自己信仰的那位偉大存在，“不定之霧”也將視線投來，注視著陰影中的亞當。
無法達成條件……祂的意思是，偉大存在們沒辦法幫助祂在與“真實造物主”的戰斗中取得優勢？
納斯特腦海中剛冒出這個念頭，亞當就微微頷首，道：
“就是這樣。
“因為，我與我已不再周旋，我們已經融合。”
這句話剛浮現于納斯特心底，亞當身旁的陰影就將其完全包裹，擁有五個腦袋的陰影暴漲到百米高，那張黑發黑眼，嘴旁帶著胡須，輪廓硬朗的臉孔幾乎與空中的羅塞爾齊平。
旋即，祂的眼眸變得虛幻，周圍浮現出一片仿佛包容著所有顏色所有可能性的大海，祂的身后仿佛出現了一個倒置的十字架，下方則是深沉的、籠罩一切的帷幕，包圍著一塊表面斑駁、異常古老的石板。
這番場景暴露在關注“漩渦”儀式的“不定之霧”等舊日眼中，若祂們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白白圍觀這顆星球幾千上萬年了。
那位一直宣稱要與“真實造物主”對抗的“空想家”亞當，已經與對方融合為一，且以對方為主！
這毫無疑問會導致有關祂的交易的徹底失敗，因為兩位真神的對抗已經結束，達成要求的基礎已經不存在了。
反過來說，亞當自然也無需遵守交易的約定，維持、保護“漩渦”的存續。
何況，這個世界上哪還有亞當呢？
看到五個腦袋的陰影暴漲，混沌的大海隱隱浮現，那塊古老石板在帷幕之中沉浮，羅塞爾·古斯塔夫當即明白了發生的一切，祂那痛苦扭曲的表情有所緩和，體內白色霧氣被籠罩周身的光與影所壓制，那雙深藍眼眸下移，望向了漩渦之中的納斯特，目光威嚴深沉。
下一瞬，祂抬起右手緊握成拳，腕部擰動。
“扭曲！”
這股力量是組成“黑皇帝”權柄的基石，加上祂自身已被“不定之霧”的污染深度侵蝕，與之有了神秘學上的聯系，而這位舊日本體位于屏障之外，除去位格，在力量上反而不如屏障內的這位真神。
因此，納斯特立即感覺與自己，與身旁白霧形成的漩渦有密切聯系的不再是那位偉大存在，而是面前的“黑皇帝”。
他的信仰和力量來源被扭曲成了羅塞爾大帝！
不光是他，正在南北大陸各大城市制造混亂或是躲藏起來保存實力的“真理學派”等隱秘組織的成員都發現自己眼前浮現了一片白霧，而其中屹立著的是身穿黑甲頭戴寶石皇冠的偉岸身影。
這身影明明極為陌生，卻讓他們有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欲望，那股熟悉的氣息也仿佛來自他們信仰的偉大存在。
見聯系已經達成，于空中站定，表情半是痛苦半是冷漠的羅塞爾沒有絲毫猶豫，伸出抓緊的右手猛地回縮，如同掏出了什么。
與此同時，所有屏障內的“不定之霧”信徒，包括漩渦中的納斯特在內，耳畔都響起了一道威嚴、激昂的聲音：
“聯系外神，破壞穩定，危害極大，罪不容誅！”
罪名剛一宣判，與祂有著冥冥聯系，信仰和力量來源遭到“扭曲”的邪神信徒們就紛紛爆成了一團血霧。
得到了恩賜力量的他們，等同于將自己的生命交給了賜予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