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她用的是魯恩語,但蘊含的力量不需要通過語言傳遞,就能讓面前這些神性都不具備的“永暗之河”恩賜者感到戰栗。他們在帶頭那位手持光芒巨劍的“守護者”的帶領下紛紛低下頭,重新跪拜在地,仿佛面對著那塊黑色巨石。
還好有“紅祭司”途徑的力量,能鎮得住他們,否則難道要靠“魔女”的魅力?安吉爾暗笑一聲,繞過低頭屈膝不敢言語的黑袍人們,繼續向那塊黑色巨石走去。
如非必要,她并不想在“夢節”中殺人,那會導致現實中的他們真正死去。哪怕是放縱自己的仆人和女主人,物理意義上釋放心中怒火的奴隸們,街頭斗毆甚至狩獵同類的鎮民,都只是被吸取到夢境之中的負面情緒和惡意所控制的受害者罷了。
而面前這些黑袍人,安吉爾推測他們就是每年“夢節”之后的三個月內襲擊蒂扎莫,殺害那些夢境中死去一次,現實中遲早要死的可憐人的劊子手。
他們同樣只是“夢節”的奴隸……
安吉爾唯一好奇的是,那些被吸入夢中的“惡意”到底有什么用途,如果只是為了將這塊黑色巨石隱藏在夢境之中,有“隱秘”的力量,有這批恩賜者的守護就完全足夠,為何要將整個小鎮的居民卷入其中?
想到剛才見到的阿芒迪娜空洞的眼神,安吉爾暗嘆一聲,站到了黑色巨石前。
直到現在,巨石都沒有任何動靜,與她見到的“石門打開”、“手臂伸出”的場景不同。
看來只是過去發生過的某個片段,而非預言,那段場景中黑袍人的數量和現在也對不上……安吉爾思索著,繞巨石走了一圈,在幻覺中開出一道門的位置停留片刻,發現那些細微的紋路嚴絲合縫,根本沒有可供通過的出入口。
用蠻力打破的話可能會引起源質力量泄露,我倒是不怕,蒂扎莫鎮很可能就毀于一旦了,看來只有用那個辦法試一試……
她站在應該有一道石門的位置,伸出左手,將先后容納了“血皇帝”圖鐸氣息,“冥道人”封印和黑夜女神神力的隱秘圣徽抖落,讓它靠近了凹陷凸起與細密紋路交錯的石頭表面。
如同念了“芝麻開門”一般,巨石在安吉爾眼前晃動起來,原本雜亂的紋路之間裂出一道筆直的縫隙,部分向外突出,仿佛內部被人推開。
虛幻的水聲從內部傳出,一股冰冷、孤寂的氣息籠罩了安吉爾,讓她有了一絲熟悉感。
和“撒瑪利亞婦人泉”一樣……安吉爾內心警覺,迅速后退了幾步,看著那道石門徹底敞開。
下一秒,一只流淌著黑色“石油”,由扭曲的枯枝組成的手臂伸出,扣在了石門開啟后形成的洞口邊緣,似乎要將后方的巨大身軀拉出來一般用力攀附著。
隨著它的動作,安吉爾感覺自己的身體,自己的靈體,甚至是思維和想法都被凍結,不,被由身體組成的牢籠“束縛”了。
這下,她對自己內心的猜測再無懷疑。
那是和斯厄阿,和“被縛之神”托爾茲納一樣的“神孽”。
原來最后一份“被縛者”序列1的特性被藏在夢境之中,藏在“玫瑰學派”的眼皮子底下,難怪“欲望母樹”控制了玫瑰學派卻只能從托爾茲納身上分離特性變成“神孽”斯厄阿,而非讓受到污染的被縛之神成為真正的神靈,難怪“夢節”的儀式有一種節制派理念的味道,這或許就是封印能夠生效的關鍵……
安吉爾在這位“神孽”散發出的氣息之下想通了許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