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一條長桌的六人用餐完畢,分別離開了餐廳,踏入已經入夜的市政廣場,那對最后來拼桌的中年紳士和年輕女士組合也沒有和佛爾思、休交談,仿佛真的只是把她們當做偶遇的陌生人。
但佛爾思怎么可能不認識他們?
那位身材壯碩,頭發雖然有些發白但仍然保持著旺盛精力的中年紳士明明就是道恩·唐泰斯,塔羅會的“世界”格爾曼·斯帕羅的“馬甲”之一,而他身旁那位年輕貌美,讓人移不開視線的女士毫無疑問就是“皇后”小姐!
他們怎么也來到亞楠市了?是因為這里有愚者先生的教堂,還是這座城市的地下隱藏著什么讓兩位天使都感興趣的秘密?
想到這里,佛爾思有一種立即帶著休離開的沖動。
塔羅會最強大的兩位成員在意的事,很大概率對她這個剛晉升圣者的非凡者而言非常危險,更別提休只是序列5的“懲戒騎士”,一旦遇到有神性的敵人將會毫無反抗能力。
但換個角度想,既然“世界”和“皇后”都到了這里,會不會這件事已經得到了解決,又或是已經受控,不存在危險性了?
如果真的有危險,他們肯定會警告同為塔羅會成員的“魔術師”和“審判”,而非裝作不認識,仿佛只是想安心度過自己的假期……如果是這樣,我和休立即跑路會不會有點小題大作,下次再約她出來就很困難了……那位叫梅林的魔術師和助手薇薇安應該都是非凡者,但看上去對這座城市沒有多少警惕心……
如此想著,佛爾思又看向身旁的好友,低聲詢問道:
“你認出那兩位了吧?”
她對“道恩”的印象大多來源于曾經給對方當過幾天保鏢的休,而“世界”出現在她面前時幾乎都是格爾曼的形象,因此才要確認一番。
而她身旁的休似乎從下了蒸汽列車,進入亞楠市開始就情緒有些低落,在魔術師梅林那面鏡子的問答后更加沉默寡言,聽到佛爾思的詢問后愣了一下才點頭道:
“肯定是‘世界’先生,另一位是克莉絲汀·特蕾莎小姐,大概率是‘皇后’小姐的身份之一。”
有這位“治安官”的回答,佛爾思才確認了自己的猜測,她望了望被緋紅月光照耀的街道和廣場,內心的好奇終于戰勝了謹慎,準備按照原計劃找個酒吧坐一坐,再決定是住一晚還是立即返回貝克蘭德,結束這趟旅程。
而且她還要想辦法解釋……安撫一下身邊的好友,把剛才那個讓所有人都尷尬的問題給混過去!
……
亞楠市和佛爾思去過的幾乎每座城市都一樣,夜間的娛樂、交流都集中在酒吧之中,每座旅館都有自己附屬的酒吧,而最大的那家則緊貼著市政廣場,是所有市民最喜歡的休閑場所。
一進了這里,休就跟回到了家一樣,輕車熟路地來到吧臺,幫自己和佛爾思點了一杯度數不高的雞尾酒。
這讓佛爾思找回了兩人還是低序列非凡者,曾為了幫著對方尋找通緝令上的犯人而走街串巷,在東區酒吧打聽消息的時候,她有些懷念地瞇起雙眼,接過表面渾濁,但卻散發著鮮果氣息和檸檬酸味的酒液,輕輕抿了一口。
和這座城市其他的食物一樣,新鮮且有著獨特的風味……她評價道,忍住掏出筆記本寫上一筆的沖動,看向吧臺旁邊其他的客人。
有普通的工人,廚師,老人,年輕人,看不出什么問題……目光在周圍的人身上掃了一圈后,佛爾思稍稍放下心,正要和休好好談談剛才那個“桃色之夢”的事,一位年紀不大,身材瘦弱,頭發呈一種奇怪的白色的男子端著酒杯湊了上來,坐在了佛爾思身旁。
“你好,兩位外鄉人,”他舉著酒杯朝兩人晃了晃,“今天剛來到亞楠?”
因為容貌姣好和看似瘦弱,實際一點也不強壯的身體而經常在陌生城市遭到搭訕的佛爾思同樣舉起酒杯和年輕人虛碰了一下,疑惑地反問道:
“你怎么看出我們不是本地人的?難道這座城市每個人你都見過,都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