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我?
安吉爾視線停留在這位衣著與之前“冥道人”有幾分相似的老者臉上,見對方一臉誠懇,剛準備開口,老者又換了一種語言,這次用的是她熟悉的古弗薩克語,而且字正腔圓,不帶任何口音:
“遠道而來的朋友,此處鎮壓的罪孽之龍與你有聯系,請停下腳步,與我一敘。”
不,我其實聽得懂中文……安吉爾嘴巴微張,表情有所變化,突然意識到面前這位老者居然會西大陸以外的語言。
但沒等她做出回應,腦海中就回蕩起一道并不發出聲音,但卻讓安吉爾立即理解的意念:
“你好,遠方的客人。”
第三種溝通方法……能感覺到他的急切,看樣子是怕我直接跑了……安吉爾在心底嘀咕了一句,隨后露出一絲笑意,但卻努力收斂了魅惑的力量,以生疏的中文回應道:
“你好。”
見她終于回應,老者臉上的表情明顯舒展,輕甩手中的“拂塵”,繼續用嫻熟的古弗薩克語說道:
“你的狀態不能持久,我會長話短說。你的到來是否與一千五百年前那位擾亂地府的‘血皇帝’有關?”
一千五百年……第五紀已經過去1351年,加上第四紀的蒼白年代和四皇之戰的尾聲,差不多就是亞利斯塔·圖鐸隕落,殘魂進入“永暗之河”興風作浪的年代,而且他明確提到了“血皇帝”……安吉爾腦中迅速分析著對方的話語,片刻后點了點頭:
“我找到了祂遺留的、用于祭祀的物品,借此以靈魂狀態來到了這里。
“但我和祂并非同伴,而是處于敵對狀態。”
擔心這位老者誤會自己和圖鐸的關系,安吉爾連忙補充了一句。
“如此甚好,”老者笑著說道,“你是否與那座封印了孽龍的城市有聯系?”
“孽龍是井下那條盤踞在血色海洋中的巨龍?”安吉爾反問道,旋即有了一絲明悟,“你就是封印它的‘天師’?”
如果不是之前在“撒瑪利亞婦人泉”中見過那位同樣身穿長袍,五官偏扁平,與面前老者有幾分相似的“冥道人”,安吉爾恐怕一時難以將老者與石碑上記載的“天師”聯系在一起。
但面前的老者卻搖頭否認了安吉爾的猜測,以極為簡單的話語回應道:
“我是當代天師。”
當代……石碑上是第五代……安吉爾立即明白過來“天師”只是個代稱,就像正神教會的教宗、牧首。
那將“血皇帝”圖鐸拉回永暗之河的“冥道人”又是第幾代?現在還有傳承嗎?她腦中閃過這些念頭,又迅速收斂,抓緊時間說道:
“那座城市是源質‘災禍之城’的一部分,它被天尊封印在了這里,我的目的是徹底掌握它……這會同時解決‘血皇帝’和‘孽龍’的麻煩。”
她意識到這位“天師”對被封印的孽龍頗為關注,也很忌憚圖鐸的存在,因此點出了掌握“災禍之城”的好處。
聽到“天尊”時,“天師”的表情有了細微的變化,但在安吉爾說完后眉頭又舒展開來,微微頷首道:
“這么說,你也是在追尋‘天道’。”
“天道?”
安吉爾反問,望文生義地想到了“冥道人”中的那個字。
天師再次揮動拂塵,腳下霍然出現一片似虛似幻的荒野,一道道在其中徘徊的身影若隱若現,大多衣冠整齊,面容卻猙獰不堪,流露出強烈的惡意。
“這,就是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