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鏡中世界,血海底部的廣場中央。
身穿黑甲,手持火焰巨劍的“血皇帝”圖鐸屹立于灰白色石磚鋪砌的廣場上。
祂身上燃著紫黑色的火焰,表情仍然堅毅,但眼眸中透露出不解。
“詛咒,是什么時候……”
祂緊抿的嘴唇中擠出幾個字。
“我知道你有戰爭迷霧,有鏡子替身,幾乎不可能被我直視足夠長的時間施加詛咒,”安吉爾漂浮在祂前方,身上衣裙多處焚毀,靈體變得半透明,顯然也受到了重創,“但當你使用‘鏡子替身’的時候,就是我這個魔女真正能傷害到你的機會。”
另一個走出鏡面,一刀摧毀安吉爾的替身,同時利用“收割”重創她的圖鐸,正是安吉爾施加詛咒的關鍵!
論鏡子魔法,僅僅依靠鏡中人身份獲得的本能,又怎么跟高位的魔女相比?
圖鐸似乎也明白了這一點,微微頷首,手中的巨劍散落成青紫色的流焰,祂的身體也在毀滅之焰中扭曲、變形,似乎下一秒就要消失。
“你和奇克很像。”
祂突然開口用低沉的嗓音評價道。
和那個殺害自己女兒的瘋子?安吉爾撇了撇嘴,正要反駁,突然發現那條巨大如城市般盤踞的龍的方向飄來一片黯淡的陰影,它突破現實與鏡中世界的界限,迅速籠罩了安吉爾和圖鐸所在的廣場。
這片陰影幽深虛幻,仿佛通往另一個未知的世界,讓力量已經所剩無幾的安吉爾警惕起來,準備隨時切斷密契儀式,離開西大陸。
但陰影只是在上空徘徊了一陣,沒有更多變化,安吉爾耳畔也傳來一陣細密層疊的聲音,如同呢喃。
圖鐸抬頭看了一眼陰影,輕笑了一聲,道:
“下次見面,你就是‘征服者’了。”
話音未落,祂的身影就如同進入鏡面一般變淡,輪廓模糊,消失在安吉爾眼前。
那片陰影也霍然散去,重新顯露出無形穹頂外的血色大海和被水流帶著進入泉眼的尸體。
安吉爾沒有嘗試去追逐被重創的“血皇帝”虛影,她清楚被變成石塊的銀鏡并非對方依附的鏡面,那片奇怪的陰影所在的鏡中世界才是。
而這方鏡中世界,恐怕和“災禍之城”脫不了關系。
“永暗之河”里有祂,“災禍之城”里也有祂,第四紀特里爾還有祂的尸骸……這個“血皇帝”在第四紀到底搞出來多少事……安吉爾嘆息了一聲,搜腸刮肚也找不出幾句臟話來形容對方。
但既然逼退了圖鐸,安吉爾就準備利用自己密契儀式結束前的最后一點時間,繼續探索一下這里。
她先是一腳踢倒了圖鐸出現的那面變成石塊的鏡子,讓它在灰白石板地面上碎了一地,隨后又離開由無形穹頂隔開的廣場空間,回到血海上方那口古井的位置,重新從井底的血水鏡面鉆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