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阿茲克先生在短暫的回憶后皺起了眉頭,給出了個不確定的答案。
“現在外面是1351年9月底,離我和奧黛麗小姐來到您的夢境已經過去了八個月。”安吉爾緩緩說道,“您在夢境之中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有修復的跡象嗎?”
這次,阿茲克果斷地搖了搖頭,道:
“不太明顯,我猜測這應該是個漫長的過程。”
安吉爾和克萊恩對視了一眼,在她眼神的催促下,后者無奈地轉過頭,看向阿茲克,鄭重說道:
“那是因為您一直緬懷著同一個夢境,這造成了靈魂修復的延緩,甚至會對‘治療’有害。
“您應該大部分時間,甚至全部時間都待在廷根市,待在這短暫的一世人生之中吧?”
阿茲克猶豫著回答道:
“我偶爾還是會去那幾個印象深刻的夢境之中,但大多數時間確實都在這里。”
從那扇幾乎腐朽的木門上我就看出來了,這個夢境已經“消耗過度”,幾乎難以維持了……對我和克萊恩而言,阿茲克先生能這么看重有我們存在的夢境是件好事,但對他靈魂的修復反而有不利影響……安吉爾暗暗嘀咕著,正要開口,阿茲克先生卻繼續說道:
“我明白這會有什么后果,這也許會讓我遺忘這段經歷,也許會讓我醒來得慢一些,但……這里是我記憶中最深刻的地方。”
說著,他環視著周圍,目光在那些還沒從霍伊河邊離開的學生、隨風搖擺的楓樹、低矮卻精心裝點的咖啡館上掃過,最終停留在面前兩人身上。
“另外,我讓‘你們’離開廷根去度假還有另一個原因。”
他補充道,伸手指向兩人身后。
安吉爾猛然回頭,瞳孔微微一縮。
橘紅色的夕陽所在的西邊,一縷深沉的黑色緩緩靠近,很快覆蓋了火燒一般的云朵,吞噬了一棟棟房屋,迅速擴大著面積,如同一只漆黑的巨手向三人所在的位置抓來。
遠處街面上的人群對這等詭異的場景卻視而不見,他們交流著劃艇比賽的結果,討論著暑假的計劃,直到被黑暗徹底淹沒。
而黑色內部空無一物,唯有死亡。
“這個夢境就要結束了?”
安吉爾有所猜測,回頭問道。
她倒不擔心自己和克萊恩的安全,兩人只是通過夢境穿梭來到這里,本體在現實之中,只要及時脫離夢境就不會受到任何傷害,但阿茲克先生卻不一樣。
“時間越來越近了,再過幾次,或許我剛剛從新的夢境中醒來,就要面臨這樣的情況。”
阿茲克嘆息一聲,表情卻很淡然,顯然已經多次面對了這種場景,甚至為了不讓自己的學生“死”在面前,提前把他們支開。
他的心態很不對啊,有一種放棄了在短期內醒來,所以不顧一切抓住自己能記起的回憶的感覺……安吉爾眉頭微蹙,顧不得細想,繼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