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爾冷笑一聲,體內那被理智壓抑的憤怒在這些怪物的動作和“血皇帝”圖鐸的激發下涌上心頭,伸手抓向空中,一件“0”級封印物的鏡像出現在她手中。
她沒有嘗試召喚“薩林格爾血旗”,因為這件紅祭司途徑的唯一性曾在面對替身圖鐸時出現過失控的征兆,而面對氣質更像那位神靈的泉中虛影,血旗甚至有可能反過來幫助祂對付自己。
出現在她身旁的是“榮耀之劍”!
灰黃色的霧氣瞬間蔓延至整個地下空間,橘紅色的光芒閃爍著籠罩了艱難爬到她面前伸出手臂的流膿女性、冠冕腐尸和附帶油污羽毛的羽翼怪物,讓它們的動作近乎停滯。
旋即,它們直起了身體,轉過頭,用不善的目光盯著在泉水中掙扎的“血皇帝”圖鐸。
“榮耀之劍”因為布拉德爾遭受了“死亡”力量的詛咒,因而可以控制遭到灰黃色毒霧侵蝕的不死生物,那自然包括這些徘徊于撒瑪利亞婦人泉內的怪物,若不是“血皇帝”本身具有神靈的位格,祂的虛影說不定也會受到影響。
見自己的臨時手下瞬間就背叛了自己,那道高大的、被泉水環繞幾乎要被拖入深處的虛影怔了瞬間,再次搖晃著發出了無形的嘶吼,那雙純黑色卻充斥著瘋狂的眼睛流露出不加掩飾的瘋狂。
周圍那些怪異的不死生物正要協助泉水把圖鐸推回泉眼深處,就得到了新的“命令”,轉而看向安吉爾,再次改變了陣營。
有一種兩個“秘偶大師”爭奪靈體之線的感覺……安吉爾暗笑一聲,不再浪費精力爭取這些墻頭草的忠誠,而是揮動手中的骨劍,讓一道道夾雜著石化、遲滯與死亡氣息的無形劍刃穿過她與“血皇帝”之間的距離,融入了洶涌的泉水內部。
唰——
它們在那巨大身影的內部爆開,將其表面的無形火焰和巖漿般的液體撕裂,一撮撮火焰和巖漿落入蒼白的泉水之中,發出呲呲的聲音,冒出虛幻的煙霧。
這瞬間,“撒瑪利亞婦人泉”中再次涌出了更多的泉水,如決堤的河流沖向“血皇帝”和那些搖擺不定不知該聽誰命令的怪物們,將它們席卷著縮回中央那個漆黑的孔洞之中。
只有高大的圖鐸身影不甘地雙膝彎曲,雙手扒住泉眼邊緣的淤泥,那雙黑色眼眸緊緊盯著安吉爾。
看什么看,你都已經死了一千多年了,乖乖回去躺著吧……安吉爾嘀咕一聲,舉起“榮耀之劍”,正要給祂補上最后一擊,突然眼前變暗,一道深黑中夾雜著暗紅銹跡色澤的光線破開泉水的籠罩和霧氣的遮掩,直直射向安吉爾。
早在防范對方反撲的她順手將“榮耀之劍”擋在身前,卻發現暗紅銹跡如同無形一般穿過了骨劍,落在了她之前解開一枚扣子露出的恩賜印記上。
嘩啦,安吉爾驟然變得僵硬的身影化作了一塊塊鏡子碎片灑落在地,她的身影從旁邊勾勒而出,順手抄住了其中一塊。
碎片內部,點點暗紅不斷閃爍,暴戾的氣息和灼熱的手感從中傳出,讓安吉爾因為“血皇帝”退去而平復的怒火再次涌現。
就在這時,已被拖至泉眼深處,半個身體都被卷入幽黑孔洞,還在不斷掙扎的圖鐸身后突然出現了一只蒼白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