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貝爾納黛預言之中沖破陵寢出現在島嶼上的黑色巨手,以及它拉扯著想要離開陵寢的身體,并非是“黑皇帝”羅塞爾,而是“墮落母神”降臨在地球上的力量?我剛才的攻擊反而打破了某種平衡,讓這樣的可能成為了現實?
安吉爾一手執旗一手握劍,表情陰晴不定,不知是應該繼續補上一輪攻擊,徹底撕裂剛才還想殺死自己的黑影,還是暫時撤離陵寢,避免繼續刺激對方,讓“紅月”提前降臨。
但此時平衡已經被打破,我就這么離開就太不負責任了……她念頭急轉,立即決定拋開和“羅塞爾”的那點小小沖突,先壓制即將滿溢而出的血紅光輝,至少讓其與黑皇帝的力量恢復平衡。
而現在,只有舊日和源質的位格才能對抗舊日……
想到這里,她松開緊握“榮耀之劍”的手,讓這把散發黃昏光芒,使羅塞爾黑影身上新生的紅光有微不可查地黯淡的骨劍如虛影般消失,隨后伸出食指。
一滴殷紅的血液在她指尖沁出,瞬間就染成了紫黑色,隨后被無形力量牽引著飛起,向陵寢中央的高臺飄去。
那掙扎著擺脫黑影糾纏的血紅色光芒仿佛被其引誘,全部朝向這個方向,讓那團人形的陰影一邊變得亮如紅月,一邊卻黯淡如夜空。
就在這時,安吉爾的這滴鮮血從內部爆發出毀滅一切的氣息,因張力而渾圓的表面浮現包含著所有顏色,代表所有可能性的混沌漩渦。
在血紅光芒與血液接觸的瞬間,“混沌”的力量凝固了,“災禍”降臨于此。
那是“鏡中人”在災禍之城內送來的一縷源質之力。
凝聚成實質的血色光芒受刺激一般后縮,試圖躲開剛剛還迫不及待靠近的那滴鮮血,但卻為時已晚。
從接觸的位置開始,紅月般的光芒被吞噬一般徹底黯淡,并迅速向羅塞爾黑影內部蔓延,讓從祂身體各處照向外界的光線陰晴不定。
借著這瞬間的機會,祂體表蠕動的陰影有目的性地增長著,將被安吉爾切割出的裂痕一一覆蓋,徹底包裹住那團血色的光芒。
再一次,巨大座椅上的人影恢復成了初見時的模樣,成了體內蠕動著血肉的陰影巨人。
似乎恢復平衡了,“墮落母神”雖然是最強的支柱之一,但本體并不在屏障內,這里只是祂的一縷氣息,否則“災禍之城”也只是投影,根本沒法限制祂……看著這一幕的安吉爾剛松了一口氣,癱坐在王座上的羅塞爾黑影就轉了一個角度,重新看向了她,伸出了一只手。
一瞬間,她與陰影的距離就被扭曲到不足一米,比正常人要大上幾倍的巨手向她臉部抓來,那能腐蝕一切的粘稠陰影似乎就要噴薄而出。
壓制了“墮落母神”的神力后,羅塞爾毫不猶豫地再次對安吉爾動手了!
啪,安吉爾的身影碎成晶瑩的鏡子碎片,本體出現在不遠處,又迅速跳起,躲開了羅塞爾的另一次抓擊。
這樣的局勢讓她有些頭疼,徹底擊敗羅塞爾黑影的話,祂體內的“墮落母神”力量就會復蘇,并迅速讓自己新生、繁衍,試圖控制羅塞爾;壓制“墮落母神”的力量,早已瘋狂的羅塞爾又會不顧一切地攻擊陵寢內的所有目標,被祂觸摸到,或許也會遭到墮落母神的污染。
而且安吉爾懷疑,一直在下意識壓制“墮落母神”力量的羅塞爾攻擊她的目的,正是擔心外來者打破自己身體上的平衡。
或許直接摧毀陵寢,送“黑皇帝”徹底隕落才是唯一的辦法,但黑皇帝的儀式不完全依賴九座陵寢,只要祂創立的秩序還在,還有人記得祂,就可以自星界中復活,那反而不如被困在陵寢之中……安吉爾一邊躲避羅塞爾黑影的追逐,一邊嘗試性地反擊,卻始終不敢再次借助“嫁接”的力量連陵寢帶本體一同攻擊,以免又讓“墮落母神”的神力得到喘息機會。
突然,陵寢那緊閉的巨大石門下方變得半透明,一高一矮兩道身影快步走入,正是在外面等待的貝爾納黛與安妮。
不斷追逐著靈動躲閃的安吉爾的羅塞爾立即回過頭,毫不猶豫地扭曲了祂與兩人的距離,黑色巨手如爪般伸向較高的貝爾納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