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一幕,雙腳耷拉晃動著,雙手背在身后遭到無形繩索捆縛的安吉爾嘴角反而露出了一絲笑意。
“特倫索斯特黃銅書”做出這樣“想想也犯法”的判決,意味著它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脅,這才忙不迭地以“魔女審判”的形式吊死安吉爾。
可惜你審判的目標錯了,我是真正的魔女……安吉爾眼眸變成純粹的黑色,如同兩個黑洞,而在其中只有那本渾身都是慘白光點的“黃銅書”存在。
下一秒,這本書冊內一條條水銀色單詞書寫的法律被染上了鮮血般的紅色,其中因為互相矛盾而反復增補、修訂的條文迅速分裂成扭曲的字母,而后波及到周圍其他還算合理的條文,讓它們也陷入了“災禍”之中。
這才是安吉爾以前使用的“災禍”符咒的真正力量,屬于“毀滅天災,根源之禍”的權柄之一:誘導目標內部的弱點、矛盾或問題爆發,使其由內至外崩潰瓦解。
對于“特倫索斯特黃銅書”這件很可能由“唯一性”衍化的封印物,安吉爾自認以序列2的力量絕無可能摧毀它,但讓這些有漏洞的條文面臨“災難”,正是一位災難魔女的本職工作。
隨著條文崩解成一個個毫不相關的字母,隨后迅速淡化消失,桌上的黃銅書冊也自行向前翻動,回到了居中的某一頁,一行字體相同,但顏色呈灰黑的單詞映入安吉爾眼簾:
“……‘鏡中人’亦可通過服食魔藥的方式晉升,但成功概率僅為本體的50%。”
這是……規則,而非法律?
安吉爾還未細看,一行行灰黑色的規則后方,新的一行水銀色文字就開始緩緩浮現:
“……特倫索斯特黃銅書頒布的規則和它本身一樣,都屬于最珍貴最神圣的事物,任何生靈都禁止對它做出……”
沒等這條應激一般增加了諸多形容的條文完全浮現,離黃銅書最近的圖書館窗戶玻璃就閃過一道幽邃的光芒,這件強大的封印物被安吉爾送進了“鏡中世界”。
而安吉爾唯一有知覺的腦袋出現一股失重感,她的身體離開了無形絞索向地面落去,隨即被等待在一旁的克萊恩抱住。
從克萊恩的視角來看,阿里安娜剛“隱秘”離開,安吉爾就出現在同一個位置,間不容發地被無形絞索吊起,隨后,黃銅書上的規則就以詭異的狀態“崩潰”了。
這一切發生在幾秒內,讓他目不暇接,但并沒有超出他讓阿里安娜找到安吉爾的本意,因此在安吉爾離開絞索后,他就知道自己的計劃已經成功了。
那本黃銅書終于因為自己胡亂增加規則的行為而嘗到了苦果。
但安吉爾好像也因為破壞規則的行為遭到了懲罰,雖然眼珠還在晃動,但脖子以下的部位因為頸椎斷裂而癱瘓了……看著手腳擺脫束縛卻仍舊無力地搭在身旁,只有眼睛看向自己的安吉爾,克萊恩又是心疼又是覺得好笑,他抽出一張白紙,正要把頸椎的傷勢轉移到紙上,就發覺安吉爾手腳開始移動,從他懷中站起,脖子左右晃了晃,像是從未受過傷一樣。
是“薔薇項鏈”的血肉魔法……克萊恩目光在安吉爾遭到鞭笞、衣物破損的胸口停留了一瞬,于雪白之中找到了那抹鮮紅色,默不作聲地準備收起白紙。
就在這時,兩人之間一道身影快速勾勒成型,穿著同樣遭受多處鞭笞的簡樸長袍的阿里安娜回到了這里。
因為“特倫索斯特黃銅書”的離開,她遭受的絞刑也中途停止,重新獲得了自由,但此時脖子上還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見狀,克萊恩又覺得自己的白紙有了用武之地,剛將其舉起,安吉爾就摘下了“薔薇項鏈”,把這條帶著體溫的紅寶石項鏈掛在了阿里安娜脖子上。
隨即,那道勒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了,因淤血而青紫的皮膚重新變得白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