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走過一根街邊的燈柱,他們就舉起握拳的右手,齊聲高呼:
“面包!”
“我們要面包!”
成千上萬人匯集的喊聲直沖云霄,響亮卻不嘈雜,清晰地傳入這對父子耳中,讓他們臉色變得凝重。
“就是這種游行……他們怎么會來到皇后區?軍情九處和教會居然沒有提前發現?”希伯特低聲說道,看向了自己的父親,“要電報聯系王室嗎?這條街過去就是索德拉克宮了。”
伯爵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瞇著眼睛仔細觀察游行的隊伍,迅速發現了幾個細節:
首先,隊伍并非前幾次游行的那種流浪漢、失業群體為主的烏合之眾組成,而是有很多東區、南區的工人,他們似乎早有約定,以固定的間隔齊聲呼喊口號,目的明確,直指短缺的食物。
其次,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巡警和士兵,艱難地維持著基本秩序,但誰都能看出,秩序是靠游行隊伍的自律而非他們手中那些手槍和幾發子彈來維持的。而且在看到隊伍中出現了穿著軍服,佩戴勛章的退伍、傷殘軍人后,這些警察、士兵都面露憐憫之色,根本不可能站在游行隊伍的對立面。
最后,下方花園中已經聚集了不少由他雇傭來保護別墅的保鏢和教會派來的非凡者,他們被游行的聲勢所吸引,表情各不相同,保鏢們有些畏懼和慌張,官方非凡者們目光中滿是同情。
“面包!”
“我們要面包!”
又一聲呼喊傳來,比剛才更近了,但霍爾伯爵目光所及的街口,更多游行者仍在涌入這條住滿了貴族的街道,根本看不到盡頭。
這起碼有上萬人了,考慮到這里的警察數量,附近其他街道恐怕也面臨著同樣的問題,游行人數或許已經超過了十萬……他們是怎么悄無聲息從東區、南區來到這里的?難道是地鐵?這種組織度……霍爾伯爵頭皮有些發麻,感覺自己是一塊擋在潮水面前的頑石,如果再不想辦法,當潮水涌來時,誰都救不了自己。
當然,作為知道一些神秘學世界內幕的貴族,他清楚無論是黑夜、風暴,還是現在已被監視起來的蒸汽教會都有辦法阻止這種規模的游行,這也是他之前有恃無恐的原因。但此時面對上萬、上十萬的游行者,伯爵才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可笑。
教會保護他這樣的貴族,目的是讓他們出錢出力維持教會的運轉,傳播信仰,信仰是目的,對貴族的優待只是手段!
而我,差點弄錯了兩者之間的關系……他思緒電轉,在又一聲“我們要面包”的喊叫中轉向長子,急促吩咐道:
“不,你現在立刻發電報給尼根公爵,給辛德拉斯男爵,給這條街的所有貴族,說我愿意帶頭捐出大部分糧食,希望他們一定保持冷靜,千萬不要和游行隊伍起沖突!”
“好……好的。”
希伯特因為父親突然變化的態度而呆愣了一瞬,眼眸中滿是不解,隨即在窗外漸漸接近的人群和激動的口號中恢復過來,匆忙走出了書房。
不知何時來到門口,在虛掩的房門旁看著父兄對話的奧黛麗極為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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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區,圣賽繆爾教堂。
被緊急召集的倫納德來到安東尼·史蒂文森的辦公室,見到了這位最近顯得蒼老了一些的大主教。
“米切爾,你帶上自己的小隊前往皇后區,那里爆發了一場游行,人數可能超過了十萬。”
早已從雪曼、奧黛麗那得到消息,知道今天會有行動的倫納德故作驚訝地點點頭,旋即追問道:
“需要攜帶封印物嗎?如果要制止游行,光靠我們恐怕很難做到。”
“不需要,你們負責霍爾伯爵一家、切爾西伯爵一家……等貴族的安全,如果游行變成暴動,保護他們離開皇后區,到最近的教堂避難。風暴教會也將派出代罰者隊伍,你們互相配合掩護,但除非起了直接沖突,否則不允許傷害游行的民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