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澤柳申科在索菲亞提供的名單上,標注是“資本家的走狗”,但李野認為他是自己來到蘇鵝之后,見過的最符合“紅色蘇鵝”旗幟下的那一類人。
固執,倔強,自大,在擁有權力之后,還愿意跟大多數普通工人稱兄道弟。
所以當李野看到他以200到500美元不等的價格,把夕日的工人兄弟“販賣”到國門之外工作的時候,頓時對這個人有了濃厚的興趣。
要知道李野學的是經濟學,等到蘇鵝的行程結束之后,還是要寫一篇有關蘇鵝經濟巨變的論文的,
那么澤柳申科這個前后變化巨大的小人物,不是一個相當好的研究個體嗎?
所以在澤柳申科拿了錢準備走人的時候,李野忽然攔住了他。
“澤柳申科同志,有興趣一起喝一杯嗎?”
本來還有些急著走的澤柳申科,立刻就笑了起來。
在蘇俄這個地方,沒有哪個男人會拒絕“喝一杯”的邀請,如果他拒絕了,那就邀請他“喝兩杯”。
兩個人也沒去別的地方,就在靳鵬的大樓里找了個房間,然后讓小淇充當翻譯,有酒有菜推杯換盞喝的不亦樂乎。
兩杯酒下肚之后,澤柳申科的臉龐就泛紅了,然后他看著李野道:“你剛才看到我的時候,是不是感覺很奇怪?”
李野笑了笑,還挺佩服澤柳申科的。
不過想想澤柳申科既然能在一個大企業中干到工會負責人,那他的眼睛肯定不瞎,觀察力也必定超過常人。
李野放下酒杯,淡淡的道:“我確實有些奇怪,因為前些天我還聽說你做起了日用品的販賣生意,沒想到你還兼職.勞務中介”
“勞務中介?”
或許是小淇的翻譯有點問題,澤柳申科的眼睛亮了亮,呵呵的笑道:“勞務中介?這個職業聽起來不錯,前些天有的人說我現在是倒賣人口,我都不好反駁他們,以后不會了.”
李野看著笑呵呵的澤柳申科,溫和的問道:“你現在已經習慣被人誤解了嗎?”
澤柳申科怔了怔,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完,然后平靜的道:“我為什么不習慣呢?
上個月電視上就說了,我們已經告別過去,擁抱全新的經濟模式我們現在只認錢。”
“.”
李野沉默了。
雖然種花家也有“一切向錢看”的說法,但是從精神上說,可是不鼓勵的,但蘇鵝這邊是完完全全的倒向了金錢的世界。
這是一個沒有任何緩沖的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所以澤柳申科雖然嘴上說沒有不習慣,但是手里的酒卻一杯接一杯的喝。
李野等他連續喝了三杯之后,才輕輕的問道:“如果你們只認錢,那為什么高薪邀請他們去種花家工作,還有那么多人不愿意去呢?”
“因為他們死腦筋啊!哈哈哈哈”
澤柳申科哈哈大笑,笑的有些癲狂。
等笑了很久之后,他才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說道:“我爺爺曾經跟我說過,當一個國家每一次發生大的災難的時候,最慘的都是那些死腦筋的,而那些最先做出改變的,最后都成了贏家
就比如我這幾天去游說的幾個工程師,他們的家人明明已經在忍饑挨餓,但他們還是不愿意離開卡瑪斯,固執的認為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但我可以肯定,就算一切都會好起來,他們也是最后好起來的那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