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唱一和,給程老聽得連連叫好。
“好啊,好啊,你們種田是真厲害,老頭子我比不了,比不了咯,哈哈哈哈”
這么一說,帥氣的青年可來勁了,“我們還在培育新品種的馬蘭草,打算治理沙漠呢。”
“馬蘭草”程老喃喃念叨著,疑惑著,看向青年。
青年沒有注意到程老表情不對,還在解釋著,“對,我們要找一種耐旱、耐寒、耐貧瘠、生長快、生命力強的植物,用來治理沙漠。”
“已經找遍了xj和青海……”
說話的時候,畫面上出現一副地圖,還有一個q版的小人。
可憐的小人有時候開車,有時候騎馬,騎馬的時候多,在地圖上到處跑。
咯噔!
他下馬的時候,腿都不會打彎了……
“最終我們選定的目標就是馬蘭草,是馬藺的一種,跟鳶尾是近親。”
“就是那個,馬蘭開二十一……”
不過程老此時已經聽不到他在說什么。
已經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中……
——
“馬蘭開二十一,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
伴隨著稚嫩而歡快的兒歌。
程老的眼中,又浮現起在馬蘭基地的往事。
回想起那個……1964年。
遠處的蘑菇云還未散盡。
沙暴肆虐揚起萬噸沙塵,一道人影驟然顯現。
身裹厚重防護服的戰士懷抱鉛罐,在焦灼的沙地上踉蹌前行。
白色的防護服已經染上一層焦黃,胸口原本鮮艷的紅旗,好似經歷了數年歲月。
步履蹣跚,一步,一挪,突然絆倒在草地上。
一群同樣穿著同樣防護服的人沖了上去,遠遠就向他伸著手。
戰士未等同伴靠近,就已經單手撐地抬起了上半身。
另一只手緊緊護著的鉛罐也松了一些。
在他的胸口貼放著的,除了鉛罐,還有一叢寬葉馬蘭。
“這草……沒死,能活……”
透過防護服的面罩,顯露出的正是程老尚在中年時的面容。
畫面凝固在一張意氣風發的老照片上。
那是他沖進核爆前,留下的“遺像”……
照片中的臉,由實變虛。
那張臉,漸漸從中年變成老年。
背景也從羅布泊的沙暴回到了海南的農田。
程老定了定神,開口道:“有一個地方,可能有你要的馬蘭草……”
馬蘭草啊……
他眼前仿佛又看到了羅布泊那無遮無攔的酷烈驕陽,看到了肆虐于天際的風雪,看到了沙暴來時天地混沌的昏黃。
看到了簡陋帳篷里徹夜不熄的燈火,還有燈火下那一張張年輕而沉默堅毅的臉。
為了那個“爭氣彈”,多少人把名字和青春都埋在了那片代號“馬蘭”的荒原里這草,是那片土地上沉默的見證者。
它的根,曾扎在滾燙的、被秘密灼燒過的沙礫之中。
這世界上,沒有比它們更好的馬蘭草了……
“小皮球……架腳踢……”
“馬蘭……開……二十一……”
“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
“二八二九……三十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