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看著鏡面中倒映出來的身影,懷慶的眼中也有些恍惚。
我真的……要做皇帝了嗎?
很奇怪,明明這是她從成年之后,便一直渴望達成的夙愿,但現在真的到了這一天,反倒是覺得有些不真實。
可能,這和懷慶原本的計劃完全不符吧。
或者說這個皇位并不是她通過自己的能力獲得,而是因為那個男人的強勢決定。
忽然間,輕微的腳步聲響起,一位禮部官員邁入東宮大門,隔著垂簾,恭聲道:
“殿下,時辰到了。”
懷慶微微沉默了幾秒,隨即深吸了口氣,“嗯”一聲,然后就在宮女和宦官的簇擁下,離開東宮,于恢弘鐘鼓聲中,前往金鑾殿。
無論她是怎么當上這個皇帝,但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穩定朝局,凝聚氣運,挽回大奉王朝的頹勢,然后和那人一起,逆轉那絕望的未來。
至于其他的什么,與之相比,都已經不重要。
過金水橋,穿過廣場,懷慶行于丹陛之上,目光望向前方的金鑾殿,依稀可以看見金碧輝煌的大殿內,那高高在上的御座。
霎時間她腦海里閃過許多道身影。
有天性多疑,容不得才華橫溢子嗣掌權的元景;
有兩鬢斑白,一直以來暗中支持她的魏淵;
有神秘莫測,沒有人能看懂的大奉守護神監正;
以及那個橫空出世,仿佛一夜之間變了個人的家伙……
最后,當她大袖一揮,轉身端坐于御座之上,眼里再無任何人影。
從今以后,便是她的時代……
不,是她和吳羨的時代。
兩人會屹立在權力的巔峰上很久很久,直到有朝一日,這個世界不再需要他們。
“入殿!”
隨著宦官特有的奸細嗓音響起。
身穿朱紫或者藍綠兩色的文武百官,在禮部官員的引領下,從午門進入,過金水橋,按官職高低,有序的站在御道兩側。
而后,首輔王貞文捧出即位詔書,交禮部尚書捧詔書至階下,再交禮部司官放在云盤,送到司禮太監手中。
一身紅色蟒袍的司禮監掌印太監,躬身接過云盤,向百官宣讀詔書:
“詔曰——”
“昔高祖皇帝,龍飛姬河,汛掃區宇,東抵靖山,西諭佛門,仁風義聲,震蕩六合,掃大周之頑疾,還四海之安康。”
“六百年間,四海承平,煌煌功業,恢于人皇。”
“父元景在位初期,勵精圖治,然期間受妖人蠱惑,修道二十余年,不理朝政,殘害無辜百姓數以千計,昏聵無道,上不敬祖,下不愛民,倒行逆施,人神共憤。”
“朕本女子,得上天眷顧,祖宗之靈,遂受命于危難,致英賢于左右。今文武大臣百司眾庶合辭勸進,尊朕為皇帝,以主黔黎。”
“勉循眾請,于六月二十三日即皇帝位,定年號“懷慶”。大禮既成,所有合行庶政,并宜兼舉。”
言罷!
御道兩側,以王貞文、魏淵,以及的文武百官,宗親勛貴紛紛下跪,高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