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安塞爾話鋒一轉:“你們明明有紡織的技術和工具,卻只能窩在這里換不出財富,我們圣道派一向認為勞動創造價值,交換創造財富。
你們有勞動與技術,卻沒有本錢,而我正好有本錢,我想咱們是否可以采用來料加工的模式換取財富呢
冬天就要到了,正好上級修會買了很多羊毛,我就從中抽取了一部分,想要交給你們來紡織成線,然后運出去售賣。
你們紡出的每磅紗線,我按18支以下的半第納爾收購,18支以上的四分之三第納爾的價格收購。”
所謂的紗支就是羊毛紗線的粗細程度,按照帝國的定義來計算一磅羊毛紡成840碼長度的線叫做1支,紡成10個840碼長度的線叫10支。
也就是支數越高,紡出來的紗就越細。
一般都是以18支為界限,往上可以做成厚實的克拉司布,用于夾襖或茄肯,往下就只能做毛毯以及最粗的冬季羊毛褲子。
當然還有更高級的28支甚至58支往上的,58支紡線織成的高檔面料大多都被用作貴族的內衣和貼身襯衫了。
那就不是手紡車能紡出來的了。
鄉村用的家庭手紡車能紡出30支的線就是極限,連霍恩的星鑄齒輪都因為效率不穩定以及機械結構問題而紡不出58支以上的布。
看:“安塞爾修士白給你們羊毛,你們家婆娘拿手紡車一天紡出來的紗線,孬的他拿半第納爾來換,好的就再加五成,你們的,明白”
“哦哦哦。”
“您早這么說不就完了嗎”
“安塞爾修士也是,老整那么多文化造紙做什么”
山民們這才恍然大悟,可悟了歸悟了,安塞爾預想中的踴躍發言并沒有出現,他們反而是開始低聲交談起來。
等他們私下聊了半天,才有其中一人被推舉出來。他扭扭捏捏地站起來:“您錢買來羊毛,白給我們紡線,紡完了還白給我們收購,這怎么好意思呢。”
對于這些山民來說,從外地買來羊毛的運輸費都是一大筆錢,紡成線后怎么賣出去又是一個大麻煩。
每次不管是買賣都要被商人狠狠抽血,像安塞爾這樣明碼標價甚至沒有成本風險的,顯然是有點吃虧了。
只不過眼下到了秋天,冬季難熬,他們的確需要更多的一筆收入,又難以違心降價或拒絕。
安塞爾趕緊擺手:“你們不用不好意思,這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這算是我的政績嘛。”
說到這個,安塞爾同樣不好意思,因為按照福音庭商業司的計算,羊毛的成本應該占據制造呢絨布匹總成本的35%左右。
安塞爾得到的羊毛收購價是1.1第納爾每磅羊毛,換句話說,每磅羊毛轉化成布的成本應該是3.1第納爾左右。
而安塞爾只從成本里抽出了0.5-0.75第納爾作為加工費,起碼還有1.2-1.3第納爾的運輸費用與損耗,最終落到圣械廷神圣織布機的工人身上,只有0.05第納爾。
但問題是,圣械廷的齒輪織布機由于效率很高,一個鄉村紡工10天能紡9磅線,這9磅線卷軸紡織機一個小時就織完了。
轉輪圣機驅動的卷軸紡織機效率是人力織布機的40倍。
一個鄉村紡工織布一天收入0.5第納爾,而圣械廷織布工坊的工人一小時就收入0.5第納爾(實際日薪3第納爾)。
一條12碼長1碼寬的克拉司布售價是27第納爾,用料7.2磅羊毛,總成本22.3第納爾。
霍恩直接把它投放到市場,刨去雜七雜八的費用,每匹布起碼都有4第納爾的凈收入。
但霍恩并不會這么做,因為一件克拉司布夾襖用料2-3碼,成本6.75第納爾,售價卻有12-14第納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