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父親。”
…………
作為平原郡出身的人,安塞爾佇立在這條莊園村口的道路時,總有一種深陷谷壑的下墜感。
山地郡特有的寒木以堅硬而著稱,常常被用作粗制家具和盾牌。
它們長得又高又大,沒有多少枝干,就這么密集地排列在一起。
雖然兩側是不到二三十米的陡坡,可在坡上高聳的階梯狀深黑色寒木擠壓下,連天空都只是一條窄道,難免有一種幽靜的深谷感。
布萊森早就熟悉了這種感覺,他脖子上掛著一個橡子酒囊,時不時就拿出來喝兩口。
拉洛爾扶著兩輛獨輪小車,有時候嘴饞了就會找布萊森討要一口。
偶爾,布萊森會把酒囊遞到安塞爾嘴邊:“喝一口吧,里面放了姜汁,別看現在莊園里是8月末,可林子里已經是10月了。”
只不過安塞爾總是拒絕的,作為圣道派信徒,他雖然不禁止飲酒但也不提倡。
從上午8點等到了10點,眼看著太陽就要到腦門了,連安塞爾都不免急躁起來。
不過還好,他們沒有繼續等多久,車隊終于來了。
隨著馬鈴鐺清脆的撞擊聲響起,原先縮在獨輪車后的安塞爾精神一振,迅速站起身朝著鈴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兩輛大馬車被二十來個士兵押著,車輪碾過地面上的石塊,整輛馬車都會顛簸或者跳起,馬車上滿載的羊毛就會騰空飛起。在村口緩緩停下,駑馬打了一個響鼻,而駕車的士兵則是一躍而下。
他右手錘了錘左胸,隨后平行于地面揮出,直到與身體形成直角,這是救世軍復原艾爾時期的軍禮,與帝國現在常用的抬帽禮相當不同。
“你們現在才到,后面幾個莊園運得完嗎”安塞爾倒是沒有為難或責問為首的士兵。
那士兵反倒叫苦起來:“這片地方的土路上不是石頭就是坑洼,沿途小溪上的橋梁太脆弱,我們泅渡了好幾次,下次得多派幾輛車,分頭走。”
“也是辛苦你們了。”從馬車上翻出一本賬本,安塞爾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下手印,“兩擔羊毛,兩加侖鹽巴和一袋木工工具。”
士兵確認后,便指揮車上的勞工將兩擔羊毛卸下,拉洛爾和布萊森立刻推車裝卸。
趁這個空當,安塞爾則是和士兵交接起了上級修會的簡報和信件,將本周報告遞交簽字后,安塞爾就地翻閱起簡報來。
將四大袋羊毛吃力地提起丟入獨輪小車內,布萊森把腦袋湊了上去:“有什么新消息嗎”
“卡夏郡那邊進展很順利,估計很快就能送來一批新人手幫忙。”拿著這張正反兩面的寬幅紙,安塞爾眼珠來回掃視,“圣孫給咱們延長了期限到大雪封山前,并作出重要指示,南芒德郡的事情寧愿緩不要亂。”
說到這,安塞爾神色忽然一變,連眼角的皺紋都擠了出來,隨后他第一次破口大罵道:“怎么搞的上級修會是怎么允許的”
“啊”布萊森趕緊把腦袋湊了過去,卻見簡報上寫著“……科斯蘭莊園永租權已經推行成功,然而武裝農惡意對抗改革,面對調查拒絕執行,逃入山林,諸位修士近日注意安全。”
“這有什么問題嗎”布萊森甚至眼睛一亮,“這不是推行成功了嗎咱們干脆也把軍隊叫來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