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來得這么早啊。”一個帶著倦意的聲音響起,“我還以為您要遲到了呢。”
安塞爾轉頭看去,卻見是阿德里安手下的莊頭,武裝農漢德森在說話。
他叼著一根干草,與其余幾個武裝農躲在空地旁唯一的樹蔭下,此刻正笑吟吟地看著安塞爾。
“這是怎么回事”強忍著怒氣,安塞爾轉頭瞪向莊頭。
“修士大人,這是聽您訓話的呀,他們可都等著呢。”
“什么時候開始等的”安塞爾問道,聲音比他意識到的更高了一些。
“從您一進屋吃飯起。”莊頭懶洋洋地回答,干草隨著嘴巴上下晃動。
“誰讓他們站的”
莊頭故意放大了聲調:“不是您吩咐的嗎我只是照做罷了,他們這不是挺開心的嗎”
聽著耳畔一陣嬰孩的哭泣聲,安塞爾的眼瞼抖動著。
“安塞爾!”身后傳來布萊森的聲音。
安塞爾回頭,看到他急匆匆地趕來,臉上滿是焦慮。
“冷靜,冷靜。”布萊森低聲勸道,“別和莊頭鬧,他是阿德里安騎士的叔叔,留點面子給騎士大人。”
安塞爾的眼神掠過這些站立的村民,雖然是第一次見,他們看自己的眼里已經帶上了一絲怨恨。
出師不利啊,將兩側的頭發向后捋了捋,他側身低聲道:“等騎士酒醒了,把這件事告訴他。”布萊森忙不迭地點頭。
安塞爾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向空地邊緣的小臺子走去,腳底板卻是傳來了地面的灼熱。
他甚至還沒走到臺前,就能聽到
“不愧是修士老爺,架子真大啊。”
“別說話,小心他用魔鬼風把你頭給吹掉嘍。”
“哎喲哎喲,好害怕哦。”
在他們的視角下,就是這位修士預先讓他們來聽傳教,結果自己喝多了遲到不來,逼著他們白白在太陽下暴曬。
如果是平原郡的人說不定就忍氣吞聲了,可以山民的暴脾氣不嘴上兩句都是屬于是喝多了講不出來話了。
“諸位信民們。”朗聲開口后,安塞爾壓下了臺下的竊竊私語,“天氣太熱,我沒有想到諸位會這么早就在這里等待,這是我的失誤,我向各位道歉。”
說罷,他彎下腰,向著站立的人群深深地鞠了一躬。
村民們一片沉寂,沒有任何回復,但不少人卻是面露意外之色。
一名戴著破草帽的農夫嘟囔著:“修士給咱們道歉,這可是頭一回。”
“假惺惺的,虛偽!”然而還是有人低聲說道。
安塞爾直起身,掃視了一圈后繼續說道:“本來是要向各位信民宣講我們千河谷修會的,但天氣太熱了,撐不住了就先回家吧,我隨后會挨家挨戶拜訪,如果還有感興趣的,可以留下來聽。”
話音未落,便聽那幾個樹蔭下的閑漢武裝農高喊道:“走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