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若查不明白，對你將來可是大患！”
“江山是咱的，為君者必須事事周全，以防任何變故，絕不能憑感覺和感情相信任何人。”
朱小寶點了點頭。
老朱又問。
“藍玉給你說了什么？”
朱小寶道。
“也沒具體說什么，不過話里話外似乎透露出一層意思，也是孫兒自己琢磨的。”
“什么？”
朱元璋虎目一凝。
朱小寶道。
“他調川蜀兵力，并非防著應天，而是防西南土司。”
見朱元璋眼神犀利，朱小寶心跳加速，繼續道：
“朱椿和藍玉應當是勾結了土司，放任土司入川劫掠，兵力則是提前部署，以防事態擴大。”
見老爺子面色一沉，朱小寶趕忙道。
“皇爺爺先別動氣，其中有緣由。”
老爺子怒罵。
“一群叛國之徒，能有什么緣由？”
“不忠不孝的狗東西！”
“什么緣由也不是他們放土司入川禍害大明百姓的借口！”
在朱元璋的盛怒之下，朱小寶小心翼翼的道。
“他們應當是為了錢！”
“朝廷今年將原本該給川蜀的大部分財力，調撥到了山東、湖廣等地應對水災。”
“川蜀長此以往入不敷出，財力定然捉襟見肘，加之朝廷壓縮預算，奏疏遞上去也撥不到錢，兩人這才劍走偏鋒……”
朱小寶小心觀察著朱元璋變幻的臉色，心中忐忑。
這破局之法，不僅要讓朱椿、藍玉的密信內容看似合理，且具有危險性。
唯有如此，才能讓老爺子信服。
但更具風險的，是朱椿抵京后，是否會以同樣的由頭向朱元璋交代！
朱元璋閉目靠在龍椅上，指尖輕叩扶手，忽然開口道：
“這事兒，是他親口說的？”
朱小寶心中一緊，但依舊笑道：
“舅姥爺吞吞吐吐的，孫兒哪能逼問？”
“孫兒是看他神情焦慮，又結合近日川蜀奏疏，才猜測得來的。”
朱小寶當然不能說是藍玉所言，即便屬實也不能！
藍玉不向朱元璋坦白，卻對自己透露，這無疑是沒把朱元璋放在眼里。
朱元璋側頭打量了朱小寶一眼，忽然冷笑道：
“大明的將軍多如繁星，平安、耿炳文哪個不是能征善戰？”
“但藍玉是你舅姥爺，咱念著這份親，不想讓你難做，可大孫，你要記住……”
他忽然攥住朱小寶的手腕，蒼老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江山重于親情，這是為君者的第一課。”
朱小寶點頭道。
“孫兒明白。”
朱元璋收斂思緒，對朱小寶說。
“這事兒爺爺會查清楚，若是冤枉了藍玉，自會還他清白。”
“你爺爺還沒老糊涂，不會隨便動你的人，這些都是咱留給你的，得好好為你篩選一番……”
“你可明白爺爺的良苦用心？”
朱小寶連忙道。
“孫兒明白，多謝爺爺。”
朱元璋松開手，指腹摩挲著龍椅雕花，笑道。
“咱爺孫倆說什么謝不謝的，自你入住東宮，這段時日可沒少出事。”
“咱知道你也有許多事要處理，等藍玉的事查清楚，你就來謹身殿批奏疏，別以為當皇帝輕松……”
他忽然劇烈咳嗽了幾聲，指節敲了敲案頭堆積的奏疏。
“這些文書，夠你熬幾個通宵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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