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更是雷厲風行,直接調派翰林院編修去接替海鹽縣衙的職位,照這架勢,顯然是要將此事徹查到底!
嘉興縣知縣錢有書神態自若,他輕輕端起茶盞,吹了吹,說道。
“慌什么慌?”
“海鹽縣的事情,怎么可能牽扯到我們?”
“偽裝倭夷洗劫村落的事兒,又不是我們干的。”
“他們為了錢財不顧一切,咱們可沒這么糊涂!”
主簿方同文卻依舊心神不寧。
按理說,初夏的天氣已經有些炎熱了,可這場雨一下,江南的氣溫又仿佛降了下來。
不知道是天氣轉涼的緣故,還是內心的恐懼,方主簿只感覺手腳冰涼。
他環顧了一圈周圍的人,說道。
“錢大人,咱們雖沒參與洗劫海鹽村落,但……”
“但咱們和秦家可是有走私往來啊!”
“要是秦家把咱們給供了出去,那可就麻煩大了!”
錢縣令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意,說道。
“走私?”
“相關賬目早就清理得干干凈凈了,他們空口無憑,說咱們走私,難道咱們就要認嗎?”
“更何況那些走私得來的錢,早就分散到你們手中了,就算都察院真的要查,沒個一年半載,根本查不出什么名堂。”
“本官可不相信都察院會那么耐得住性子。”
“大家都別慌,上面向來就只是聲勢大,遇到了事兒,要沉得住氣才是。”
“皇爺這次頂多也就是嚴懲一下海鹽縣,事情不會鬧得太大,除非皇爺想讓東南官場發生大震動!”
錢有書在嘉興為官五年,對官場錯綜復雜的關系了如指掌。
他心里清楚,這些事,不是派個都察院御史就能輕易查明白的。
所以,此刻他倒也不太擔憂。
方主簿還是心有余悸,一臉凝重地說道。
“錢大人,各位同僚,你們難道就沒察覺到,這一年來朝廷辦的事,似乎都不是皇爺在掌控?”
這話一出口,眾人都愣住了。
“你此話何意?”
方主簿說道。
“我也說不太清楚,只是總感覺皇爺這一年下達的政令都很怪異。”
“在農政方面,更改了曲轅犁的耕種方式。”
“在海防上,又大力建造船只,還進行了海禁試點開放。”
“皇爺以前,可不會做這些冒險的決策啊……”
方主簿說完,眾人都陷入了沉思。
仔細琢磨一番,還真是這么回事,眾人的臉色,頓時變得愈發凝重了。
方主簿接著說道。
“本官聽應天的同窗提起過,眼下應天到處都在傳言皇長孫復活的事兒。”
“真不曉得朝廷那邊到底出了什么變故。”
錢縣令聽完,緩緩喝了一口茶,眉頭微微皺起。
不過很快,他便舒展開眉頭,說道。
“不管怎樣,這和咱們也無甚相關。”
“就算朝廷有變動,咱們這兒的官場盤根錯節,也不是誰都能輕易撼動的!”
方主簿可不像錢縣令這么淡定,他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總感覺今天似乎會有大事發生。
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皇爺今年都六十多了,誰曉得他老人家心里在謀劃些什么?
要是真有新君即位,皇爺肯定會為新君鋪路。
他們浙江的官場雖然關系復雜,但對新君來說,清理浙江官場不失為立威的好方法!
錢縣令看了看眾人,神情淡漠地說道。
“好了,大家別再憂心忡忡的了,都各自回去辦公吧!”
:<a>https://953a6.xyz</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