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清楚。”方別緩緩靠向椅背，聲音十分平靜：“你知道，我有什么事都不會瞞著她，昨晚我們還聊過幾句。”
元雅的手指微微蜷縮起來：“那她.......什么反應？”
“意料之中的反應。”方別笑了笑，“她說這事得先問問你的想法。”
元雅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了然。
雖然見面不多，但她太了解樂瑤了。
那是一個看似溫婉實則通透的女子，總是能精準把握每個人的心思。
“瑤瑤她......”元雅斟酌著詞句，“她總是這樣，明明是最該在意的，卻表現得比誰都大度。”
方別沒有接話。
他想起了昨晚樂瑤說只要她們真心待你這句話時的神情。
“所以......”元雅突然坐直了身子，大衣領口露出的一截白皙脖頸泛著淡淡的粉色，“如果我說......我考慮接受林勝男的提議......”
“師姐。”方別突然前傾身體，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你確定這是你想要的？不是出于同情，或者......愧疚？”
元雅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被看穿的狼狽。
方別知道他說中了，當年她倉促結束與林勝男的關系，現在多少是帶著些愧疚的。
元雅深吸一口氣，端起端起已經微涼的水喝了一口，再開口時已經恢復了些許往日的冷靜。
“有，但不全是，這還是因為你我才意識到這一點。”
“因為我？”方別挑眉。
“是你讓我意識到......感情未必非黑即白。”元雅停頓片刻，突然勾起嘴角：“就像瑤瑤能容得下我，我為什么不能重新審視和林勝男的關系？”
這個類比讓方別啞然失笑。
但就在方別笑著的時候，元雅突然問道：“你......喜歡她嗎？”
元雅沒提名字，但在這時候，元雅話中的她，除了林勝男還能有誰？
方別思考了一下，誠實的回答：“她的確很有魅力，只是我和她接觸不多，還不能判斷她是不是我看到的那樣，不過這可是盡享齊人之福，說......一點也不動心，那是不可能的。”
元雅似乎對這個答案感到滿意，嘴角微微上揚：“你總是這么......理性。”
“職業習慣罷了。”方別笑道。
元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謝謝你，方別，和你談過之后，我感覺......好多了。”
“用不著這般客氣，我現在也是你的依靠。”
方別是一個負責任的人。
元雅眼中閃過異樣的光彩，看向方別，認真的道：“我知道，另外......我的已經想好了，可以試試。”
方別盯著元雅精致的臉龐，良久之后，才緩緩說道：“那就順其自然吧。”
送走元雅，隆冬的寒風讓方別冷靜了下來。
他稍一整理白大褂的衣襟，便推門走進了診室。
到了自己的問診桌坐下，方別也就開始接診。
第一位患者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被她兒媳攙扶進屋。
方別看了一看，就發現患者面色晄白，口唇發暗，步履虛浮如踏棉絮。
一落座，患者便有氣無力地開了口：“方院長，三天前早起，天旋地轉，手腳發麻，今日灌了半碗參湯也不見好......”
方別點頭表示了解，接著開始切脈。
三指搭在患者寸關尺處。
患者脈象細弱遲澀，尤以左關脈弦硬如琴弦，觸之搏動甚急。
方別眉心微蹙，指力深按至骨，那弦硬感竟未減弱，反透出一種緊促的力道。
脈象沉取仍弦硬有力，所以患者并非虛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