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大猷撓撓頭,收斂了一些,嘆道:“侯爺啊,說句您不愛聽的,俺們現在都成勤儉持家的小媳婦兒了,不怕您笑話,有時候我自己瞧瞧不起自己這個摳搜勁兒。”
李青好笑點頭,溫和道:“你們的難處我知道,朝廷知道,皇帝也知道,真要說……是我太心急了,又是大力推行普及教育,又是全面融合漠北,再加上收取西域……按理說,不該這么急,怎奈,這樁樁件件,勢在必行,錯過了這個窗口期,未來再想一件件做,其難度之大,其成本之高,遠超現在。”
俞大猷悶聲道:“朝廷沒錢的事俺們也都知道,說這些也不是抱怨,只是不想被朝中那群人給看扁了,尤其是那個高拱……”
當初俞大猷進京,可是被高拱氣的不輕,事后雖在李青的幫忙下得償所愿,卻也難消心頭怒氣,一說起他,俞大猷就開始罵娘……
胡宗憲也不攔著,等他發泄完,才問道:“太子殿下親至,又沒遮掩身份,要不要辦一個接風宴,趁著年節期間的喜氣,好讓將士都知道皇家對士卒的體恤之情?”
李青苦笑道:“日子拮據至斯,接風宴就不必了,不過可以宣傳一下。”
頓了頓,“明日我們就去楊彩那里了,軍需的事你們不要有什么壓力,最遲十日,這遲來的年貨肯定給你們補上。”
胡宗憲愁苦的臉總算是有了笑意,拱手道:“如此就有勞永青侯,辛苦太子殿下了。”
“你們沖鋒在前,已足夠辛苦了,無需這般……哦對了,上次聽志輔說你身子骨不太好,現在……可好轉了些?”
“勞侯爺掛念,下官還好。”胡宗憲輕笑道,“太遠了不敢說,再為國為君盡兩三年的綿薄之力,還是可以的。”
“兩三年……”李青又瞧向俞大猷,俞大猷也是一頭花白頭發,只是體魄優于胡宗憲許多。
俞大猷明白永青侯的期許,干笑道:“下官大抵能多干兩年,可下官這性子侯爺也清楚,不是不愿,實在是沒能力擔當大任啊。”
頓了頓,“其實,小戚是接替胡總督的最佳人選!”
李青微微搖頭:“他有他的任務。”
胡宗憲問道:“下官之后……侯爺可有人選?”
“暫時還沒有。”李青捏了捏眉心,隨即笑道,“不用憂心,若實在沒有人選,我來接手就是了。”
聞言,胡宗憲松弛下來,這件國策推行了這么久,為此他付出了那么多心血,自然不希望末了來個虎頭蛇尾。
如永青侯親自下場,就沒什么好擔憂的了。
李青舒了口氣,問:“論對草原諸多部落的了解,當屬你們最清楚,時下,草原大致還有多少人無意投向大明?”
胡宗憲斟酌著說:“當不下百萬眾。”
“一字打頭?”
“是。”
李青詫然道:“這么少?”
“資源有限,氣候惡劣,嬰兒夭折率太高了。”胡宗憲說道,“即便大明不推行融合之國策,草原人口也一樣會大幅度下滑。”
李青微微點頭,突然問:“現存的草原部落,最大的一支可是姓和?”
“是!”
胡宗憲道,“雖然氣候惡劣,條件艱苦,但這支草原部落擁有一定數目的可耕作之地,實力稱得上強橫,不過,也正是因為他們擁有耕地,故才愈發本分,這許多年來,并無一絲騷擾。”
早在洪武時期,甚至大明立國之前,大明的軍事實力就吊打草原。
朝廷最大的困擾從來不是正面作戰,一直都是找到人,如今和尚有了廟,自然不足為懼。
對方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故此,從來不敢齜牙。
“可有表達過朝廷的善意?”
“自是有的,只是對方并不情愿,只愿向大明稱臣納貢,不想一整個融入大明。”胡宗憲笑了笑,“下官以為這也不打緊,等融合事宜進行的差不多了,就不是他們愿不愿意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