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張永都難掩興奮之色,問東問西,問得李青都煩了,道了句“有這精力多花在趕路上,也能更快得悉”,才堵住了張永的嘴。
一路疾行,趕在初夏來臨之前,二人趕至金陵。
金陵還是那個金陵,小院也還是那個小院。
只不過,才一個年沒在金陵過,唐伯虎好似又老了一些,所幸,也就些許,在可接受范圍。
李浩不在家,隨自家商船去了交趾,據李雪兒說,是去忙海外兼并事宜去了。
李青與李家的事,張永基本知曉,便也沒怎么瞞他,李青如實說了他的事,讓李雪兒去通知朱厚照。
午飯時間剛過,朱厚照便來了。
李雪兒、唐伯虎不想摻和,便徑直離去了,只留李青一個見證人。
“呦,老張,多年不見,老了不少啊……”朱厚照上下打量著張永,笑嘻嘻在他肩膀輕拍了下,“沒啥毛病吧?有病可得說出來,李青什么都能治。”
張永未語淚先流,望著昔日主子老淚縱橫,終于,不用再羨慕黃錦了。
“老奴拜見皇……”
“哎?”朱厚照忙一把扶住他,將他托了起來,正色道,“朱厚照和張永已經死了,眼下只有朱壽以及……對了,有沒有想好新名字啊?”
張永還沉浸在重逢的喜悅與激動中,哪里跟得上朱厚照的思維,只是垂淚搖頭。
朱厚照托著下巴思忖少頃,道:“還叫張永吧,把永字改為勇,勇敢的勇,嗯,不愧是我的人,連脫身都與我一樣,哈哈……有魄力!”
張永橫臂抹了把臉,擠出一個笑,哭道:“奴婢哪有什么魄力,多賴李先生仗義援手。”
朱厚照嘿道:“別自稱奴婢了,今后我管你叫老張,你管我叫老朱……呃,我還不老啊。”
“叫老爺吧!”李青聽不下去,狠狠瞪了朱厚照一眼。
張永喜泣點頭,改口道:“老爺。”
“嗯。”朱厚照應下,道:“今后你就是我威武樓的大總管了,怎么樣?也不賴吧?”
“好好,一切憑皇……老爺吩咐。”
“好了,別哭了。”朱厚照按著他的肩膀坐下,自己也在一旁坐了,看向李青,“京師現在如何?”
“暫時沒什么亂子,”李青微微搖頭,道,“一條鞭法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嗯,知道了。”朱厚照笑笑,“他干的還不賴,這項國策確是利國利民。”
李青呵呵:“國策是好國策,跟他也有關系,卻不代表他干的不賴。”
“這不還有你的嘛。”朱厚照連忙打補丁,“你們君臣合璧,定能再創輝煌!”
李青笑罵道:“你是多怕再回去啊?”
“嘿嘿……可不能這么干,不然,非天下大亂不可。”朱厚照悻悻道,“他再不好,在群臣心目中也比我好,不是嗎?”
李青本也沒想那般,自不會有失望情緒,只是輕輕一嘆:“我可能要做奸臣了!”
“奸與不奸,你知道,我也知道,今后天下人更知道。”朱厚照神色認真,“常言說,日久見人心,時間不會辜負任何人。”
張永對李青感恩戴德,忙也獻上恭維。
李青好笑點頭,心下還是受用的,緩聲說:“有你這個前皇帝肯定,我便也沒了心理負擔!”
“不是吧?”朱厚照夸張道,“你這人還有忠君之心?”
“……我像是亂臣賊子?”李青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