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以為,如此如何?”
“不如何!”李青神色清冷,語氣淡淡,“我之前似乎說過,如此會引起黨爭吧?”
朱厚熜笑呵呵反駁:“先生還說過,階級之間相互斗爭,才會促成一個和諧的國家,朕如此,既是了先生,也是為了國策推行,更是為了皇權……”
頓了頓,“想要接下來的一條鞭法順利施行,內閣必須掌握更大的權柄,不是嗎?”
“辦法有很多,你卻選擇了最輕松的一個!”李青嘆了口氣,道,“誠然,這件事很棘手,不如此也會拖延一條鞭法的推行,可未必行不通!”
朱厚熜皺了下眉,不解道:“難道先生之前那話的意思……不是與朕達成一致?”
李青默然。
朱厚熜重又露出笑意,道:“這就是了嘛,你我各退一步,朕答應你的階級斗爭,你答應朕的階級斗爭……你我君臣精誠合作,江山永固,皇權永固,豈不美哉?”
李青無言。
苦思冥想不得其法之下,他的確暗戳戳給了要妥協的跡象,卻不想,朱厚熜不但抓住了,而且還一點不客氣。
哪怕明知朱厚熜秉性,李青還是抱有一絲幻想,幻想朱厚熜能有一絲皇帝擔當,自己都來了,他還能用最懶的方式做皇帝?
事實證明……還真能!
李青不阻止,是因為從小皇帝要陰張璁時,他便知道這也是小皇帝的底線了。
如若再極力反對,朱厚熜也會反對自己的開民智之策。
說白了,這就是赤裸裸的交易。
沒有丁點人味兒可言。
朱厚熜自認為是付出,要回報理所應當。
李青輕輕嘆息道:“人生很長,你又還年輕,何必……如此怕力?”
“身居上位者,當善用人之道,馭人之術!”朱厚熜不理解,“莫非先生以為,朕還沒拿捏住張璁?”
李青嗤笑點頭:“拿捏了,他現在的確離不開你了。依賴你,就得賣力,越賣力,越離不開你。”
“先生明鑒。”朱厚熜微笑頷首,等著李青恭維。
李青卻是對其無感了,連厭惡的情緒都沒了。
原來,對一個人厭惡到極致的時候,竟是打都懶得打……
李青幽幽吐出一口氣,道:“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言罷,起身離席。
朱厚熜望著李青離開,撇撇嘴,咕噥道:“朕對你夠禮敬、客氣了,你不會真以為朕什么事都會讓步吧?呵呵,上趕著不是買賣,哪有一頭妥協的道理?”
靜坐一會兒,覺得也無甚意思,朱厚熜便乘龍輦回去了……
是夜。
朱厚熜沐浴更衣,取出那顆‘仙丹’凝望片刻送入口中,為免浪費,他嚼都沒嚼。
若非黃錦及時送上溫水,又是拍后背,又是撫胸口……
朱厚熜噎不死,也得噎的翻白眼兒。
“呼~好啦!”朱厚熜抬手撥開黃錦,盤膝而坐,淡淡道,“朕要清修了,莫要打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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