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詠深吸一口氣,道:“諸位可愿隨我去找皇上論上一論?這樣……我們如何票擬?”
“本官愿通往。”
“本官也愿。”
“張大學士、桂大學士,你們呢?”賈詠問。
張璁心中糾結,面上卻不好表現,清了清嗓子,道:“皇上近些時日操勞過度,還是……待明日朝會再說吧。”
說著,他暗戳戳的瞥了眼李青,心中亦是憋悶:這人是哪兒蹦出來的啊?
張璁有了絲危機感。
別人不清楚,他這個時常受皇帝召見的人卻明白對方的能量有多大。
論皇帝禮遇,對方勝他不止三分,論皇帝親近,對方不弱黃錦分毫!
張璁的上位史,說白了就是靠著皇帝寵信,對跟自己走一條路子的人自然極為重視。
別看眼下只是個小小百戶,只要皇帝肯培養重用,前途不可限量。
張璁深刻明白這個道理,因為他自己就是個例子。
“呵呵……諸位先辦公吧,明日朝會本官第一個去說。”張璁模仿前任楊廷和,先是扛下擔子,后又分配工作,倒也有條不紊……
李青看在眼里,對這位的觀感又好了些許。
雖然這位仁兄上位過程不太光彩,但這官做得還挺好,可圈可點……李青暗暗點頭。
……
內閣的日常工作其實跟皇帝沒太大區別,不同的是,內閣的票擬只是建議,皇帝的朱批才是行之有效的公文。
當然,這并不是說內閣票擬無用,相反,它的作用非常大。
——它是風向標!
事實上,皇帝的批注大多都參考了內閣的意見,無他,皇帝要處理的公文太龐雜了。
與其費勁巴拉的冥思苦想,還不如從現有的參考建議中,挑一個自認為更合理的處理意見。
后者比前者輕松太多了,且后者未必就不如前者,甚至大多時候,這些個內閣大學士的建議,要優于皇帝!
要知道,內閣大學士都是大浪淘沙,層層篩選出的頂級人才。
當然了,許多時候票擬也會夾帶私貨,這就需要皇帝有一雙‘慧眼’了。
決策權雖在皇帝手上,內閣卻能在很大程度上影響皇帝決策!
這種模式有利有弊,總體來說,還是利大于弊,因為這種模式下,哪怕皇帝平庸,也不會嚴重影響國家運轉,更別說,還有一個掌著批紅權的司禮監了。
退一步說,皇帝真就是躺平了,權力系統也不會隨之崩潰!
這點,歷史上的嘉靖、萬歷已生動的詮釋過了……
李青呼了口氣,心道:“這次,誰他娘也別想給我躺平,老子都還沒躺平呢……”
“大人,張大學士請您喝茶。”
李青怔了下,抬手接過的衙役遞上的茶,不由看向不遠處品茗的張璁。
張璁端著茶杯遙遙一敬,笑道:“李欽差辛苦,奉命辦差嘛,呵呵……我等都理解。”
其余幾人面色有不愉,可也沒說什么,自覺跟一個正六品的百戶上綱上線,顯得太過小家子氣了。
他們卻忽略了,論官職,內閣大學士也不過是正五品而已。
內閣大學士雖說處于權力巔峰,可按規矩,見了侍郎都要行禮,當初朱棣之所以如此安排,也是為削弱內閣大學士的影響力。
無奈,理想和現實到底是兩碼事。
隨著內閣愈發勢大,莫說見了侍郎,便是見了尚書,內閣大學士依舊腰背挺直,反倒是六部矮了一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