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一清還是搖頭:“這事兒我做不了,只能讓張璁、桂萼他們去做!”
停頓了下,干脆道:“本官就直說了吧,這一條鞭法的推行之日,便是本官還鄉之時,基于此,本官是樂意促成此事的,這話你可以如實轉奏皇上。”
李青頷首,靜待下文。
楊一清輕輕一嘆,道:“這確是一條利國利民的好國策,然,犧牲的是官紳階層的利益,我的存在本就是為了穩定既得利益者的守舊派,我不能在明面上支持……這個道理你能明白嗎?”
“了解!”李青說道,“不然,你又何必來我這,直言皇帝便是。”
“難怪你能這么快進入皇上視野……”楊一清流露出得見長江后浪的欣慰,“劉謝兩位大學士的朝堂爭論,如今已然露餡兒,輿..論風向很快就會急轉直下,請你稟明皇上。再不有所動作,將會更加不利。”
李青點點頭:“還有嗎?”
“這個給你。”楊一清從袖口取出一個信封,“這個請你轉交給皇上!”
李青接過。
楊一清補充:“你最好不要打開看,對你沒什么好處。”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個道理我明白。”李青含笑點頭,信封里面裝的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楊一清緩緩起身,咕噥道:“該做的我也做了,但愿這次能順利還鄉吧……”
望著須發皆白,古稀之年的楊一清,李青也不好再坑他了,道:“這件事,你知我知皇帝知。”
“那般最好不過!”楊一清輕笑點頭,“告辭!”
“慢走!”
“嗯。”楊一清走了兩步,忽又止步,回身道,“權力場沒你想得那么簡單,年輕人想往上沖很正常,可也要懂得分寸,否則一個不慎,便是萬劫不復,切莫急躁。”
“多謝楊大學士良言相勸!”李青微笑致意。
楊一清還想再說兩句,可一看到李青的這張臉,他就渾身不痛快,悶悶轉過頭,道:
“總之,望你好自珍重,莫看那張桂二人飛黃騰達便眼饞羨慕,太過冒尖不是好事!”
“嗯。”
楊一清苦笑笑,沒再回頭,也沒再多言,只長長一嘆,佝僂著身體緩步離開……
乾清宮。
李青取出信封闡述詳情,問道:“皇上可有了決斷?”
“一條鞭法要貫徹執行,朕可以讓利一部分。”朱厚熜難得干脆。他已問詢過隨朝廷寶船出海的奴婢,證實了李青先前所言不虛。
留給大明攫取財富的時間不多了,李青主張的先把錢摟進大明的計策,也確實是最劃算的辦法。
“嗯,皇上英明。”李青說,“既如此,那便即刻著手推行吧?”
朱厚熜緩緩點頭,道:“若到時他們還死纏爛打,那可就不能怪朕不客氣了。”
李青眸光一凝,微不可察地點點頭。
小皇帝的潛臺詞是——我已折中讓利,他們再得寸進尺,那我只能上廷杖了!
這次跟大禮議不同,真就上了廷杖,影響也萬不會惡劣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見李青贊同,朱厚熜心下更喜,更堅定了李青是自己人。
“呵呵……朕已下令,讓工部加緊修繕國師殿,最遲明年春上,先生便可以去那里辦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