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
黃錦一邊翻烤紅薯,一邊瞅不遠處與皇上相對而坐的李青,滿臉幽怨之色,嘴上都能掛油瓶了。
無他,這些時日皇上‘中毒’愈發深了。
連國之大事都要與之商議,皇上這樣,簡直……病入膏肓!
‘咱家抽空得跟張公公學他個一招半式,不說一頭撞死他,也要撞得他下不了床,瞧把他能耐的,皇上都找不到北了……’
黃錦神情憤懣。
不遠處的二人,神情也不輕松。
朱厚熜沉吟道:“先生,情況雖比我們預想的好上許多,卻仍是棘手啊!”
李青蹙眉想了想,說道:“棘手不在推行國策,在國策推行之后陽奉陰違,導致無疾而終,達到預計效果才是目的。”
朱厚熜一點就透,道:“先生的意思是……讓利?”
不待李青說話,他又問,“先生以為,斬一個前國舅,以表明朕摒棄外戚之心,如何?”
李青怔了怔,失笑道:“如此定然有些作用,卻無法解決問題!”
頓了頓,“兩個前國舅死不足惜,然,輕易殺之,終是于你聲名不利,群臣拍手稱快的同時,也會覺得你過于無情。事后,保不齊會有人來個‘得了便宜還賣乖’,指斥你有違孝道,對先帝親娘舅動刀,再者,張皇太后終究是名義上的正宮之主,逼迫過甚的話,萬一她反悔再搬出大禮,強逼你認親……只會更亂。”
朱厚熜臉上一熱,悻悻道:“先生言之有理,可這事兒……不宜拖延過久啊,劉謝二人的戲演不了多久了。”
“的確!”李青吸了口氣,試探著問:“皇上有無想過讓出一部分市場份額?”
“什么意思?”
“與西方國家的貿易往來!”李青說。
朱厚熜一呆,隨即又有所明悟,然,終是心疼。
誠然,無論國庫,還是內帑,眼下都富得流油,存放銀子的庫房都擴建了數次,可誰又嫌錢多呢?
何況,他追求的是長生不老。
余生太久太久了,再多的錢都不算多。
朱厚熜悶悶道:“金陵李家之前為朝廷貢獻頗多,兩任永青侯亦是于大明有大貢獻……”
“你誤會了。”李青輕笑搖頭,“我非是在給李家謀福利,而是為興盛工商業。”
“眼下還不夠興盛?”朱厚熜詫異。
李青頷首:“它的潛力遠遠沒有被徹底挖掘出來!”
朱厚熜微微皺眉,沉吟良久,道:
“自古官商一體,所謂的商賈又有多少是純粹的商賈?便是純粹的商賈,也會通過各種手段鉆空子,讓家中子弟科舉……通過一代代努力,最終步入仕途,有甚者直接投資學子……”
朱厚熜呼了口氣,無奈道:“先生可有想過,一旦他們成長為龐然大物,又當如何應對?”
“呵呵……”李青微微一笑,“皇上著相了。”
“?”
“肉爛在鍋里,而皇帝……便是那拿筷子的人。”李青敦敦善誘,“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四海共主,予取予求。”
朱厚熜醍醐灌頂,霎時間,心潮澎湃。
然,很快他就又冷靜下來,搖頭道:“先生過于樂觀了。”
李青笑意不減,“說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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