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明顯是先獅子大開口,給了砍價空間,可群臣卻并不想配合,一旦砍價,就等同于認可了皇帝的判罰。
只是介于剛剛重歸于好,兩方都尚且克制……
可群臣也不是吃素的,大禮之議過去了可以按下不表,但張家兄弟之事卻不能就這么算了。
張皇太后已然亮明了態度,那也沒什么好客氣的了,文官看不慣外戚不是一天兩天了,如今大好機會,又豈能放過?
何況,這次還是皇帝主動挑起的……
“皇上,壽寧侯、建昌伯,魚肉百姓,侵占民田等諸多惡行,早已是公開的秘密,還請圣裁。”刑部尚書出班,道:
“臣不止收到一份狀告兩人的狀紙,還請皇上移交刑部,三司會審,如若事實不符,亦可換二人清白,亦能平息民間輿情,何樂不為?”
不可能不符,張家兄弟不法從弘治朝就開始了,中途間斷性的老實過,可一得勢便又恢復了跋扈姿態……
可以說,大半時間都在斂財。
當然了,張家兄弟如此狂悖,也是因為有一個皇后、皇太后的姐姐,且這個姐姐無限縱容。
有恃無恐,自然無所顧忌。
尤其嘉靖朝這幾年……
“臣附議,皇上明察秋毫,望請圣裁。”有人附和。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有人舉例,“昔年洪武朝,駙馬歐陽倫……”
針對張家兄弟的攻勢很快連成一片,這次,就連張璁、桂萼等人也不再與主流唱反調。
權力場也是有鄙視鏈的。
勛貴>文官>武將>廠衛>外戚>太監。
若非外戚還是正常人,甚至還不如太監,至少太監還都是做事的,而外戚卻真真是任嘛不干,酷酷薅朝廷羊毛……
靠著家族女子進宮得勢之人,哪里上的了臺面?
無奈的是外戚上來就是勛貴階層,從地位來講,勛貴在文武之上,這就更讓他們難受了。
靠女人上位,偏偏還騎在俺們頭上,換誰也看不慣。
除了瞧不起,也有外戚無腦站隊皇帝的原因,因為這些人很容易大權在握,爭奪他們的話語權!
如今有了對付外戚的機會,他們自然不愿錯過。
外戚受挫,是所有官員樂意見得的,張璁等人亦不例外。
朱厚熜沒有阻止群臣彈劾,也沒有從善如流,沉思良久,亮明態度:
“常言說:無風不起浪,兩位前國舅不法之事,朕亦有所耳聞,不然,也不會將其逮捕入獄,嗯……,如今朝政回歸正軌,朕自要查個清楚明白。”
頓了頓,“然,張家兄弟二人是孝宗皇后的兄弟,是先帝的舅舅,朕豈能讓皇太后為難?”
朱厚熜一臉正氣:“可話又說回來,家有家規,國有國法,朕更不能因其是皇親國戚就不作為,基于此,朕以為讓錦衣衛詳查最為妥當,無論二人是否多有不法,都不至于有損皇家體面,眾卿以為如何?”
話都讓你一個人說完了,我們還能說啥?群臣一臉無語。
可看皇帝這意思,確是準備對張家兄弟動刀了,倒也沒必要吹毛求疵。
“皇上圣明!”
“呵呵……眾卿平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