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在群臣的聒噪下,朱厚熜對孝宗父子有了反感,可心理上朱厚熜還是敬重的,唯獨這個人,這個靠大臣擁護,靠太后懿旨登基的皇帝,他很不認同……
甚至,他覺得自己父親都比中宗更有資格進太廟。
當初為啥要讓他進太廟呢?
朱厚熜心中頗有微詞……
李青駐足太廟前充當門神,奈何,太廟可不是一間房舍那般簡單,它恢弘龐大,根本瞧不見里面神位、神像,只能在心里想象,緬懷一下。
祭祀期間,除了皇帝,以及特殊情況,否則,任何人都不能進入太廟正殿之中。
想來,當然可以,不過得偷偷摸摸才行。
想到一兩代帝王之后,小胖就要去祧廟了,李青心中頗不是滋味,世廟可遠沒有太廟氣派,且享受的祭祀規格也不一樣。
可這是禮法,改太廟制度的難度不可謂不大,其造成影響力猶在嘉靖重議大禮之上,除非……有特殊情況。
亦或,有一個合適契機。
常規手段根本行不通!
左右不過換個地方,仍舊享受子孫祭祀,我是不是太在意了,或許小胖都不覺得有什么……李青暗嘆:還是順其自然吧,當大度一點。
可心里這般想,情感上卻無法不起波瀾……
此次祭祀很是隆重,比之朱厚熜登基時走流程還要高,那時祭告太廟是為登基,此時祭祀是為祭祀……
這一番祭祀用了整整三日,朱厚熜表現欲強烈,那叫一個一絲不茍,主打一個孝順。
如此這般,主要是在找補自己之前的行為,同時,也是為了讓朝政重回正軌。
開口認錯是不可能的,只能用這種方式來彌補……
朱厚熜為他之前的行為買了單!
不過,買單的不能只是他一個,集體逼宮的行為,亦要有人買單,否則,皇帝顏面何在?
祭祀結束后的第二日,朱厚熜便開始了清算。
不過,鑒于激憤群臣情緒還未平息,朱厚熜并未大動干戈,只是讓張璁、桂萼等人聯名彈劾楊慎等幾個極度討厭的侍郎,尚書、大學士,卻是一個沒敢動。
這次,彈劾點也不在大禮上,而在君君臣臣上面……
李青沒有阻攔朱厚熜的行為,雖說他不喜歡小皇帝的做派,可這種行為卻很有必要。
事兒鬧這么大,如若皇帝屁都不放一個,群臣對皇權的敬畏心會大大削弱。
不良影響太大了!
皇權可以被削弱,卻不能一下子大幅度削弱,否則,很可能會剎不住車,一崩再崩……
是夜,楊府。
禁足在家的楊慎被驚醒。
“誰?”
“是我。”
李青吹燃火折子,點燃桌上的蠟燭,露出真容。
“果然……”楊慎慘然,卻并不怎么意外,輕哼道:“直說吧,鴆酒還是白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