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國家養士,百五十年,仗節死義,正在今日……這番話能激起讀書人的書生意氣,何嘗不是件幸事?”
李青吁了口氣,面露欣然,“這說明,我大明朝的讀書人,還有文人風骨!”
“皇上看似在鞏固皇權,實則卻在自毀江山。”李青笑笑,道,“當然,只要皇帝一意孤行,取得勝利是早晚的事,未來,亦可促成一個唯我獨尊的局面,可讀書人的脊梁也斷了,官場風氣更會演變成爭相獻媚。”
李青眼瞼低垂,嗤笑道:“試想想,百年之后大明迎來新君,所見所聞,皆是四海承平,錦繡繁榮,還會有心思治理社稷嗎?
皇帝一旦擺爛,皇權必然旁落!
長此以往下去,終有朝一日,希望會徹底破滅,待到那時……何嘗又不會開啟新的輪回?”
李青苦笑:“事關己身,再聰明的人都會短視,大明有今日可不是靠耍小聰明。”
朱厚熜面色難看,卻無法說出反駁之語。
不僅是因為李青的身份,這番話本身的深度、高度,都遠超他先前的認知。
朱厚熜突然覺得自己是那么的……幼稚。
一時間,他心神搖曳。
然,這種情緒并未持續多久,短暫的動搖之后,朱厚熜重新堅定下來:“皇帝不會錯,也不能錯,這件事朕不能主動妥協。”
李青微笑道:“所以,破局在皇太后!”
“皇太后……”朱厚熜緩緩點頭,有些明白了李青的意思。
“愛卿說的開放式結果收場,是要由皇太后來結尾?”
“不錯!”李青頷首,“皇上英明,想來,已然萬事俱備了吧?”
朱厚熜一凜,不自然道:“難不成,愛卿能掐會算?”
“只是基于皇上英明的判斷。”李青微笑搖頭,“我亦相信皇上會做出英明的選擇。”
朱厚熜沉默。
半晌,他輕笑道:“愛卿看待問題的方式,還真是……別具一格,令朕新奇。”
李青笑笑,道:“皇上可認同?”
“這……”朱厚熜一時間不好回答,只是道,“確有道理,朕會酌情考慮的。”
李青:“那還請皇上三思后行。”
“嗯。”
“那皇上繼續忙。”李青拱了拱手,轉身欲走。
卻聽朱厚熜道:“長夜漫漫,朕一個人也頗感無聊,不若愛卿陪朕解解悶兒可好?”
李青駐足,訝然道:“皇上處理完公務了?”
朱厚熜:“……”
“怎么樣?”黃錦小眼睛瞟向里面,嘴上問道,“可有惹皇上不快?”
李青搖搖頭,微笑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我懂。”
“懂就好。”黃錦放松下來,“皇上這些日子夠糟心的了,可別再給他添憂了……對了,你解釋了沒?”
“皇帝沒問。”
“這樣啊,咱家還以為……算了,你忙你的,咱家也去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