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嘛,哪有那么多糟心事?不過自擾罷了。”朱厚照道,“你比我更清楚,大明必須求變,如若還沿用固有的模式發展,終會出大問題的。君臣斗爭并不一定是壞事,也會讓死氣沉沉的政局煥發生機,奉行中庸之道的人太多了,而大明的發展卻一點也不中庸,朝廷被逼著求變,跟朝廷主動求變,這是兩碼事。”
李青呵呵道:“你就那么有信心,政局會朝著好的方向變化?”
“除非小皇帝想亡了大明,除非官員不顧長期利益,不然,政局只能朝著更適合時代的方向發展。”朱厚照說,
“官員無論好壞,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想長期吃大明這碗飯,尤其是高官群體,因為這些人的子孫會受到恩蔭,幾乎都能順利進入仕途,基于此,他們或勾連,或貪污……或有各種各樣的問題,但絕不會做損國不利己的事……”
李青微微頷首:“理兒是這么個理兒,可事關己身人都會變得短視,聰明人也會被降智,會屢出昏招,不想亡大明并不代表不會做亡大明之事,甚至多數時候,多數人,都是操著好心,辦著壞事。”
“這……卻是無法避免。”朱厚照深以為然,“不過,今大明國力太足了,有太多的糾錯時間、空間,同樣的,你的能力、時間也太足了,沒必要為了還沒發生的事憂慮。”
李青笑笑道:“憂慮談不上,我不太想跟嘉靖這個皇帝有瓜葛,這么多年下來,我早已習慣了操勞,單純就是……討厭他。”
“你見過他?”朱厚照問。
“嗯…,有一面之緣吧。”
“他得罪你了?”
“那倒沒有。”
朱厚照奇怪道:“那你為何討厭他?”
“大概是八字不合吧。”李青不愿多說,轉而道,“朱祁錦撐過今年絕無問題,李浩他們估摸著也快回來了,到時你若想回家,可與他們一起。”
朱厚照想了想,道:“他大概能撐到啥時候?”
“我又不是閻王,哪能精確時間?”李青沒好氣道。
“那就到時候再說吧,若他時間還長我就回去,若到時候……”朱厚照嘆道,“時日無多的情況下,我就陪他走完最后一程。”
李青緩緩點頭:“還挺講義氣。”
“一直就是好不好?”朱厚照哼道,“我對你不一樣夠意思,就是你……老是氣我。”
“我氣你?”李青瞪眼,“誰氣誰?”
“……你看你看,又想動手是不?”朱厚照連忙起身后退,罵罵咧咧道,“哎呀,我真是服了……”
“……不貧了,你睡會兒吧,醒了去陪陪朱祁錦,他挺喜歡跟你嘮嗑。”李青揮揮手,起身拿起一本醫書,在竹子編制的躺椅坐了,無聊翻閱……
沒一會兒,朱厚照的呼嚕聲便震天響。
李青好笑搖頭,卻是十分艷羨,自語道:“年輕人就是好啊……”
‘鐺鐺鐺……’
敲門聲響起,繼而傳來婢女聲音,輕輕道:“先生可是睡下了?”
李青起身來到門口,輕輕打開門,身子擠了出去,又輕輕關上,這才道:
“可是王爺……?”
“不不,”婢女連連搖手,解釋道,“有人找您。”
“誰……”李青問,“在哪兒?”
“管家說人去了先生的宅院。”女婢說,接著,又補充道,“是位婦人,之前與先生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