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禮。”朱厚熜笑呵呵道,“賜座。”
黃錦忙搬來椅子,“楊大學士請。”
楊廷和略微遲疑了下,致謝坐了,開門見山:“臣今日來是向皇上請罪的!”
“先生是說早朝上之事?無妨,無妨的……”朱厚熜頗為大度的說,“先生直言進諫,何罪之有?”
“皇上如此……臣汗顏。”楊廷和一臉慚愧,嘆道,“老臣老矣,自今年開春起愈發力有不逮……”
“先生老當益壯,怎可生出退隱之心?”朱厚熜截斷他,擺出不悅神態。
楊廷和無奈苦笑,索性把話挑明,道:
“皇上英明,當也知道臣雖是百官之首,朝堂卻不是臣的一言堂,甚至許多時候,臣也會被裹挾著做一些違背自己的事,臣知道皇上有雄心壯志,也清楚有時臣做的過分,唉……終是身不由己啊!”
朱厚熜默了下,頷首道:“這些朕明白,你的難處朕都知道,君臣摩擦這一年多來,若虧了你兩頭遷就,不然,情況只會更糟,朕不是昏君,明白你的付出……”
這話并非是在客氣,朱厚熜的確理解楊廷和的難處,也肯定他的付出,
雖然君臣二人不對付!
同樣的,楊廷和也并非執意跟朱厚熜過不去,只是許多時候情勢所迫。
不過,二人都堅定的認為,自己才是對的一方。
待朱厚熜說完,楊廷和無奈道,“謝皇上體諒,無奈臣確實精力不濟啊!”
“先生謙虛了。”
“……”
楊廷和知道自己想退,必須要讓皇帝滿意,于是道:
“皇上用人除一二人外,都還是英明的,中肯的,不知皇上可是有……?”
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朱厚熜暗贊了句,說道:“楊卿的辛苦朕看在眼里,之前召張卿入閣也是想幫楊卿減輕負擔,不料,呵呵……,楊卿以為王守仁此人如何?”
楊廷和一驚:“皇上欲召王守仁入閣?”
“朕對王守仁并不算了解。”朱厚熜將決定權送給了楊廷和。
他確實不了解王守仁,甚至他都不確定,王守仁真入了閣會不會跟他一條心。
之所以召王守仁入閣,一是因為其長時間不在朝,與京官處于脫節狀態,不太可能一上來就跟他對著干,且王守仁有足夠耀眼的政績,有資格入閣;
二是想要革新,必須要對地方時政、民情非常了解,這些可不是派些廠衛下去打探就能填補的,要在當地做過管理才行,而代天巡狩十余年的王守仁是最適合的人選。
他這個欽差時間之長,涉足之廣,無人能出其右!
基于此,哪怕不確定王守仁是否會忠于自己,朱厚熜還是想啟用他。
當然了,當著楊廷和的面提出來,也是因為朱厚熜知道二人有矛盾。
如此,楊廷和同意的話,能方便未來改制革新。若楊廷和不同意,也能賣個人情堵他辭官的嘴,自己也可以不確定王守仁是否忠于自己為理由,自我安慰。
朱厚熜怡然自得的等待楊廷和的答案。
楊廷和沉吟良久,緩緩道:
“王守仁個人能力沒的說,于大明社稷有大功績,可封爵!”
進入勛貴體系,等于入閣無緣,這是不成文的規定。
內閣成立至今,也就李青一人打破過規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