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走親串門,曹國公、永青侯淵源甚深,每年都要相互上門拜訪,從老輩兒到小輩兒,每年都會在兩家各聚一次。
李宏自覺大限將至,今年更是隆重,不僅親自去了曹國公府,還去了祖墳祭拜,從第一代曹國公李文忠,一直祭拜到生父,生母,連著忙活了數日,才回歸正常生活。
他是曹國公的后人,可按照這時代的禮法,他更是李青的兒子,可以說,他必須自成一脈,祖墳要另起。
其實李青并不在乎這些,讓他憑心意,愿意葬在哪兒就葬在哪兒,可李宏卻堅持自成一脈。
他繼承了永青侯,他的子孫也要繼承永青侯,又豈有回歸的道理?
往大了說,曹國公一脈人丁興旺,往小了說,他生父也不止他一個兒子,且他也不想干爹無嗣。
哪怕干爹不需要贍養!
不僅李宏這樣想,朱婉清、李浩、李雪兒都這樣想,包括那些小輩兒們。
雖說小輩都沒見過傳說中的永青侯,可時代養成的價值觀,都讓他們堅定認為自己是永青侯一脈。
這便是法理!
當然,也不純粹因為道德,還有一部分原因,是繼承永青侯的正當性。
唯有承認自己是永青侯一脈,可有繼承永青侯的合法權。
何況,如今的永青侯影響力之大,完爆大明任何一個國公,他們自不想再認回去。
不過,對血緣關系還是肯定的,這也是每年兩家都會頻繁往來的原因所在。
祖墳早早就選定了,距離曹國公一脈的祖墳不遠,是塊風水不錯的寶地,去年年初便開始動土了,如今已竣工。
李青也去看了,看了許久……
祭祖之后,李宏身體狀態下滑得厲害,甚至都不能拄拐走路了,得要人扶著才行。
李青知道他閑不住,便讓李浩去自家的家具廠,弄來上好的木材,親自做了個木質輪椅。
這個他以前做過,做的很好。
李宏很喜歡。
終于……熬過了嚴寒,立春后不久,天氣開始逐漸回暖。
只是,李宏卻越來越怕寒了,身上的衣物沒有變少,反而加了幾件,顯得更臃腫了,他便也索性不走動了,整日與輪椅相伴,想去哪兒了就讓兒子、閨女推著。
有時朱婉清也會搶兒女的活,推著夫君在府上、在街上逛。
這期間,李青一直作陪,偶爾也會不顧兒子反對,擠掉侄女自己推……
春更濃,
昨夜星河璀璨,李青便早早起了床,攬過那推輪椅的活,推著他出門,朱婉清娘仨在旁跟著。
一家人迎著朝陽走,迎著暖暖陽光緩步前行,李青笑道,“今兒咱們在街上吃,想吃什么?”
“都行。”李宏靠在椅背上,面朝太陽,道,“干爹,我覺得……”
“什么你覺得……你知道什么?”李青哼道,“別氣餒,這歡歡喜喜的多好,可不能泄氣。”
人活一口氣,尤其是這種關頭,這口氣就更顯得無比重要。
一旦喪失了信心,可就真要回天乏術了。
“你這是正常現象,只是春懶而已,莫多想。”李青取出一顆赤紅丹藥,道,“先把這個吃了。”
“干爹,這藥……怎么越來越紅了啊?”
“吃就是了,哪來那么多廢話?”李青笑罵,“我還得給你解釋?”
下一刻,又放緩語氣,解釋道:“只是加大了藥性而已,快服下,吃了就有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