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熜一把鼻涕一把淚,哭訴道:“母后,兒臣實在沒法做這個皇帝了,還請您準許兒臣辭皇帝位,與生母一起回安陸州做個藩王吧。”
“這……”張氏也很為難。
心理上,她非常認可群臣的做法,皇太后只能有她一個——后宮亂不亂,她說了才算。
什么本省生母章圣皇太后,不過是一個尊號罷了,還真把自己當皇太后了?
笑話!
群臣給蔣氏一個下馬威,正合她心意。
不過,若因此將朱厚熜逼走了,那可真是因小失大。
相處這么久,朱厚熜還是不錯的,既懂禮數,對她也很親,前兩天還又賜了娘家兄弟兩座豪華宅院,一口一個母后的喊著……
確實不錯。
尤其是,除了朱厚熜之外,就剩下益王長孫是合適人選了,然,那一來,便是認親,也只能認她做親奶奶,可認不了親娘了。
而且,血緣關系又遠了一層。
張氏溫和道:“朝廷有朝廷的規矩,便是母后……也不好指責群臣什么,待弟妹進了宮,母后再給她體面便是。”
朱厚熜委屈道:“母后您還沒看明白嗎?他們不是在給兒臣生母下馬威,是在撼動皇權,想讓咱朱家的皇帝淪為傀儡啊!
今日早朝,多位大臣都在彈劾壽寧侯、建昌伯他們……朕知道,兩位國舅素來遵紀守法,哪有那么多不法之事?便給強壓下來了,可壓得了一時,壓不了一世啊,再這樣下去……
兒臣有何顏面坐此皇位?
又如何對得起列祖列宗啊……!”
“什么?”張氏一下惱了,“彈劾國舅?”
朱厚熜心中鄙夷更甚,這個便宜母后可真夠可以的,自己說了這么一大堆,她就只顧著娘家人……
“可不是嘛,母后若不信可讓人去打聽,看兒臣是否說謊。”
“真是豈有此理……”張氏震怒,哼道,“越來越無法無天了,這楊廷和……忒也放肆!”
說著,她起身道:“不用怕,這事母后為你做主。”
“謝母后……”朱厚熜熱淚盈眶,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這讓張氏非常受用。
細想想,這個便宜兒子還真的挺好,比親兒子還強。
殊不知,朱厚熜卻是心中冷笑:先搞定你,再搞定外臣,呵呵,權力豈可予人?
張氏出面,痛斥百官,并違心為蔣氏說了諸多公道話,最后更是搬出了孝宗皇帝。
群臣心中不爽張氏,可再不爽也不能對正宮皇太后硬頂,再說……本就是一場戲,便也很痛快的接受了。
這一波,朱厚熜成了最大贏家,既全了孝道,又能為接下來的收攏權力做鋪墊。
群臣也沒吃虧,三廠一衛去其二,雖不至于傷筋動骨,可總歸是件大好事。
張氏賺足面子,彰顯了權威,心下亦是歡喜。
看來自己這個皇太后還是能說了算的,雖比不上張前輩,卻也并非擺設。
這次竟意外的和諧。
禮部雷厲風行地提高迎接儀仗,以等同皇太后的規格迎蔣氏進宮,絲毫不拖泥帶水。
蔣氏進宮之后,立即丟掉了之前的傲慢,對張氏尊敬有加,一如當初夫君沒就藩前那般,對老嫂子那叫一個熱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