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廷和自不會留下話柄,唉聲嘆道:
“皇上的脾性娘娘您是知道的,真就是到了那一步……也未必會選興王一脈,從法統來講,益王之長孫更具競爭力,選他可以繼皇帝嗣。”
“益王長孫?”張氏心中一凜,且不說益王長孫又遠了一層,單是那么多長輩壓著,就于她大大不利……
張氏緩緩道:“哀家若沒記錯的話,益王長孫時下才五歲吧?”
“好像……是,娘娘明鑒。”楊廷和頷首。
“幾歲孩童如何坐天下?”張氏皺眉,“楊卿家,你是國之重臣,莫說皇上,先帝都對你期望甚深,如此關頭……你當多勸勸皇上,江山社稷豈可兒戲?”
這事兒上她不能說話,哪怕她是皇太后。
“這個……”楊廷和為難。
“還請楊卿家以大局為重!”張氏保證道,“本宮無意干政,只是一心為大明著想,若未來真到了非說不可的地步,也會優先考慮楊卿家。”
楊廷和就等她這句話呢,他深吸一口氣,一副豁出去的態勢,恭聲道:
“為了列祖列宗的江山社稷,臣……竭盡全力!”
見狀,張氏這才真正放松下來,再次保證:“哀家說話算話,有勞楊卿家了。”
楊廷和拱了拱手:“臣告退。”
一直走出皇宮,他的嘴角才泛起一絲笑意,這次可真是……空手套白狼。
不過很快他就又笑不出來了,天崩地裂就在眼前,想想就頭疼。
‘但愿,一切都能順利度過吧……’
于公于私,誰都希望大明這家公司能好好開下去,越辦越好,楊廷和亦如是!
……
……
才數日功夫,朱厚照便已病入膏肓,已然到了彌留之際,時常昏睡過去。
又兩日后,
朱厚照終于召集來六部九卿,斷斷續續的說出遺詔內容……
“依照皇明祖訓,兄,兄終弟及,興獻王長子,憲宗皇帝之重孫,先帝之堂侄,素聞聰穎忠孝……當,當承繼大統……”
話音剛落,便腦袋一歪,昏死過去。
乾清宮頓時亂作一團……
邊上的李青當即拉起朱厚照手腕,名為切脈,實則瘋狂灌輸真氣,以保證他能挺過去最初階段……
半晌,一臉悲痛的宣布——
“皇上駕崩了!”
“皇上吶……!”
伴隨著一聲凄厲的尖叫,大殿被哭聲填滿,如潮汐海水一浪接著一浪,一浪更比一浪強……
正德皇帝就這么……沒了?
大多數人心理上還是有些不能接受,可事實就是如此,他們不得不接受。
傷心之余,也開始思考接下來的政治走向……
李青沒辦法離開,便也跟著干嚎了起來,所幸他提前準備了生姜,倒也不是很假……
連著哭到中午,進入中場休息階段,大臣們紛紛回去披麻戴孝,為接下來的哭喪做準備。
不過,楊廷和例外。
他并未回去,而是著人火速前往興王藩地,迎新任興王進京繼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