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就是說,你也沒能力醫好了?”紀氏嘆了口氣,道,“太好束手無策,李神醫也無辦法,既如此,也別再浪費精力了,哀家也不想再喝那苦口良藥了。”
“這怎么行?”朱厚照忙道,“皇奶奶,孫兒答應過父皇……”
“你還答應過你父皇好好做皇帝呢,可你現在……咳咳,你看看鬧成什么樣子了。”紀氏怒叱,“走走,都走開,別在這兒氣我。”
朱厚照怕她盛怒之下有個好歹,忙招呼道:“退下,都退下!”
說罷,朝李青打個眼色,無奈退出寢宮。
李青沒有出去,紀氏也沒趕他。
過了許久,紀氏緩緩開口:“不麻煩李神醫了,哀家不想治了,唉…,快七十了,喪夫、喪子……”
她慘然嘆息:“活著早就沒了意思,死了也挺好。”
李青沉吟了下:“娘娘就這么放心皇上?”
紀氏搖頭,滿臉落寞:“我管不住他,也沒人能管住他。我這大孫子啊,他沒有心……”
李青沉默。
“娘娘不想等著見一見自己重孫子?”
身為醫者,他一向勸生不勸死。
紀氏苦澀道:“不著調如他,天下間少有,我早就失望了,唉……隨他吧。”
李青無可辯駁,站在紀氏的立場上,朱厚照確實沒有心。
“就這樣吧,李神醫你回去吧。”紀氏幽幽嘆了口氣,說道,“行將枯木,不如早些解脫。”
李青苦悶:那我不是多余跑這一趟嗎?
“回去吧。”紀氏嘆息,頓了下,又道,“對了,興王薨逝之后,邵貴妃……也就是興王生母,她傷心欲絕,哭瞎了眼睛,你若能醫治幫她醫治一下。”
言罷,紀氏背過身去,似是一個字也不愿多說。
李青無奈……
乾清宮。
“太皇太后如何?”
李青凝視著朱厚照,問道:“他日你走后,會不會想她、想你生母……?”
“問這干嘛?”
“怕你后悔。”
朱厚照撓了撓頭,訕訕道:“宮里好吃好喝好伺候,我也沒什么不放心的,她們跟我也不是很親,我跟她們……也是。”
李青:“……”
“太皇太后都跟你說什么了啊?”
“說你沒有心肝!”
“啊?這……”朱厚照呆了呆,轉而道,“那她身體如何?”
“很不好,她不愿接受治療。”李青說,“她覺得活著沒意思。”
聞言,朱厚照不禁沉默下來。
半晌,問道,“不治療的話……她還能有多久?”
“頂多過了年。”李青道,“其實她的病不是一天兩天了,我也沒有太好辦法。”
朱厚照:“若是你全力醫治呢?”
“大概年后三月吧。”李青說,“病拖久了,歲數也大了……也就這樣子。”
“這樣的話,那就聽她的勸吧。”朱厚照默然道,“其實我……呃,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畜生?”
李青直言不諱:“表面看是這樣,不過,這也確實是她的訴求,客觀來說,這也是一種孝順,可你確實挺畜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