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遲疑了下,也起身一揖,與兒子一起走開。
朱婉清斜睨著朱厚照,哼哼道,“怎么,還想跟姑奶奶算舊賬,報當年之仇?”
“你怎么還罵……好吧,是姑奶奶。”朱厚照苦笑,“當初英宗皇帝就是在這兒隱居?”
“你問這干嘛?”朱婉清蹙眉,“難不成,你也想……嗯?你該不是想撂挑子不干了吧?”
“啊?”朱厚照一驚,不由得心虛,“這是什么話?”
朱婉清擰眉盯著他,道:“此次下江南實乃昏招,若不是純粹貪玩,那就是別有用心了。”
朱厚照一凜,萬沒想到姑奶奶竟這般精明,這都能猜得到,他不自然的笑笑,繼而佯裝慍怒:
“天大地大,皇帝最大,你雖是長輩,也不能如此……如此無禮。”
朱婉清凝視著他,好半晌,嘆道:“聰明是聰明,可惜沒用到正事上,你此番下江南,太冒失了。”
“不可議政!”
“……好心當成驢肝肺,要不是看在我父親、兄長的面上,我都不稀得搭理你。”朱婉清一點也不留情。
有李叔在,她怕什么?再說,小輩如此冒失,做長輩的教訓一下怎么了,她又不是藩王,只是個見不得光的公主,犯不上謹小慎微。
“你……!”朱厚照惱火,簡直……繼李青之后的‘欺朕太甚。’
可想到出口之后還要轉內銷,少不得要靠李家,他只好壓下火氣,悻悻道:
“宰相肚里能撐船,朕有容人雅量,不與你一般見識。”
朱婉清問:“你啥時候回京?”
“朕啥時候回京還需向你匯報?”朱厚照不爽。
“當然不用,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因為你的胡來,讓李叔操勞。”朱婉清淡淡道,“眼下寧王事了,且離京也有段時間了,還是盡早回去的好。”
朱厚照臉上一熱,轉而換了個話題,嘿嘿道:“那本《大明軼聞錄》我看了,他可是在洪武十五年就入了朝,算起來怎么也是與太宗一輩,你叫他李叔……可真是占了天大便宜呢。”
“我們老輩兒咋論,輪不到你一個小輩兒指手畫腳。”
“不是……”朱厚照郁悶中摻雜著哭笑不得,沒好氣道,“你該不是李青親生的吧?你倆這也太像了。”
“你……!”朱婉清豁然起身,滿臉震怒。
“哎哎哎,干什么干什么……”朱厚照被嚇了一跳,連連后退兩步,隨即又覺跌份兒,怒道,“還想像當初不成?真當我是面團捏的!?”
“你個小王八蛋……”朱婉清氣壞了,“有你這么說話的嗎!”
“嘁!你還說我呢。我要是王八蛋,那往上數都是王八了,你這不僅罵了你兄長,你父親,你連太祖都罵了,有你這么說話……”朱厚照咕噥。
話沒說完,便見怒極的姑奶奶竟真要動手,他連忙住了嘴,悻悻道:
“別這么大氣性嘛,你說你都這歲數了……這人啊,得服老……”
…
“唉,這永青侯府不來也罷。”
朱厚照正了正衣冠,郁悶地上了龍輦,“起駕回宮。”
姑奶奶太暴躁了,簡直是女版的李青,甚至比李青還讓他郁悶。
李青揍他,惹急了他還能還手,雖說打不過,且還會觸發暴擊,但多少能出些氣,可這老姑奶奶……
他是真的惹不起。
小院兒。
朱婉清面容嚴肅:“李叔,皇帝此番下江南影響深遠,且這小混蛋多少缺點啥,我總覺得他……他要來一坨大的。”
已經來了……李青滿心無奈,卻不好言明,只是道:“有我看著呢,亂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