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永是御馬監掌印太監,執掌天下兵符,又是御前紅人,眾將不好找茬,全當沒聽見,繼續追問李青的來歷。
難得被人簇擁著恭維,張永不由得飄飄然起來,他雖不知道李青底細,但……他可以現編啊!
“大帥,李先生到了。”
“嗯,退下吧。”朱厚照的聲音響起,“本帥要與李先生談政務,任何人不得接近。”
親衛恭聲稱是,招呼周圍護衛拉開一段距離,此地中軍主力區域,沒有什么危險,親衛雖知大帥真實身份,也沒有什么不放心的。
人剛退開,李青一挑帳簾走了進去……
“慢來,”朱厚照見真是李青,當即跳了起來,急道,“你先聽我說,我可以解釋的。”
“呵呵,你挺能跑啊!”李青牙齒咬的咯咯直響,冷笑連連。
朱厚照結結巴巴道:“冷靜,你先冷靜些好吧,等我說完你再行動,不然,我口服心不服。”
“好!”李青走到一邊坐了,淡淡道,“別想耍花樣兒,要么我背地里揍你,要么我當著全軍的面揍你!”
“放心放心,我也要臉,不然也不會讓他們遠離了。”朱厚照訕訕點頭。
李青道:“你只有一刻鐘的時間說服我。”
朱厚照起身踱了幾步,斟酌了下說詞,開口道:“這一戰你來與不來我都會贏,你應當見到援軍了吧?”
“見到了。”
“對我的說法,你可有質疑?”朱厚照問,接著連忙補充,“要公平客觀的評價,不要摻雜個人情緒。”
李青沉吟了下,頷首道:“理論來說……贏不了也不會大敗。”
聞言,朱厚照放松下來,得意道:“看嘛,我可不是胡來,早在京師時我就做了戰略部署,真不是頭腦一熱就沖上戰場……”
“你還挺光榮?”
“呃…,我是說我并沒有不管不顧,我是有計劃、有準備……”朱厚照說,“我知道,昔年正統一事,讓你,以及滿朝文武心驚膽顫,唯恐重蹈覆轍。可大明的皇帝難道就只能窩在京師,窩在皇宮?”
朱厚照激昂中帶著憤怒,哼道:“真龍天子,當一飛沖天,遨游四海,這才對得起四海共主之稱號,不然,不就成了泥鰍?”
“父皇一生都未離京師,兢兢業業,本本分分……結果不還是留下了諸多弊端?”朱厚照道,“我雖不拘一格,甚至紈绔不羈,可我卻做了不少利國利民的大國策,不是嗎?”
見李青沉默,朱厚照信心更足,語氣都變得從容起來,淡淡道:
“李青啊,你不覺得你也變得頑固了嗎,一如那些腐儒,你想讓朕做個你理想中的好皇帝,可朕做不到啊!
若朕效仿先帝,募兵制、京衛武學院、稅賦新政……,這些哪一樣做得成?”朱厚照嘆道,“若能既要又要,怎會有‘取舍’二字,怎會有‘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之語?”
“得到了朕之性格帶來的收益,自也要允許朕之性格帶來的折損,如此才算公平,不是嗎?”朱厚照道,“關外初步完成統一,猶如分娩之嬰兒,正是脆弱之際,當此時也,給他一悶棍,不死也殘!”
朱厚照篤定道:“若韃靼此次劫掠不到財物,又折損過大,剛穩定下來的局勢立時就會大亂,陷入新一輪的統一進程,少說也要再內耗二十年!”
“二十年!”朱厚照伸出兩根手指,擲地有聲道,“一仗換來一代人的邊疆安穩,還不夠劃算嗎?”
說罷,朱厚照一個華麗轉身,坐于椅上翹起二郎腿——贊美我吧!
“呵呵……”李青倏地笑了,“不得不說,不錯的演講,不過……”
他語氣陡然轉冷:“我還是要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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