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八年,
正德九年……
正德再不是少年了。
新政帶來的騷亂逐漸平息下來,君臣關系沒有得到和解,不過,社稷百姓安穩下來,賦稅也得到了有效提升。
雖然只有一點點。
朱厚照不急,他知道上有對策,下有政策,許多人都在逃避朝廷新國策帶來的損失。
他不是不在意,而是得先把這個政策定死,只有徹底蓋棺定論,后面才可以上綱上線。
“正德九年了啊。”朱厚照聽著知了鳴叫,嘴角泛起一抹苦澀,“該回來了吧?”
朱厚照胡子長了些,不過,受眼下的大明風氣影響,他并未像爺爺那般留滿臉胡子,比之父親也未短少許多。
時下的大明,風氣逐漸開放,人們并不再嚴格遵守人體發膚、受之父母那套,轉而往實用上發展。
當然了,在此之前胡須也都會定期修剪,保持美觀,只是現在都流行短胡子了。
大長胡子確實不太方便,且隨著話本的演繹,‘美髯公’的形象也不再符合當下審美。
男子到了一定年紀之后依舊會留須,卻更追求簡單、衛生、清爽。
朱厚照捻著唇上胡須,輕輕嘆息:“難不成真要十年?亦或許,他真的累了,只是一個托詞?”
朱厚照有些苦悶,卻也能理解。
這么多年下來,單是活著就夠累了,何況李青幾乎沒閑著過。
“唉,哪怕陪朕聊聊天也好啊。”朱厚照苦澀自語,“現在老王又在忙著解決匪患,不知要忙多久,要不讓他回京述職?”
接著,又搖頭否定了。
為了一己之私,讓人辛苦不說,還耽誤做事,沒這個道理。
苦悶了一陣兒,朱厚照道:“傳楊一清來。”
“是。”小太監行了個禮,匆匆朝著內閣去了。
繼李青、王守仁之后,也就楊一清能讓他說些知心話,楊廷和……卻是讓他提也不想提。
不過,朱厚照仍是對楊廷和這個老師給予了最大限度的寬仁,優待。
楊廷和雖然討厭,卻也是辦實事的人,且他是守舊派的領袖,在這個絕大多數人都是守舊派的朝堂,楊廷和的存在非常有必要。
且必須供著。
不然,情況只會更加糟糕,甚至難以承受。
朱厚照真的成熟了,學會了容忍,學會了妥協,可內心深處的他,仍保留著一絲少年人的狂放不羈。
奈何,現實不容許他釋放天性。
“真希望那廝早些回來……”朱厚照喃喃。
…
“伯虎,回佛郎機后,歇段時間咱就回大明吧。”李青說。
唐伯虎訝然,道:“先生不去墨兮格了嗎?”
“去挺多地方了,下次吧。出來的時間太久了,交趾那邊……我都失約了。”李青微微嘆息,“大明我也有些不放心。”
“那好吧,其實我也有些想回去了。”唐伯虎笑笑。他愛上了冒險,可終是沒能徹底割舍下家鄉,背井離鄉這么多年,又怎會一點不想家。
李青輕笑笑,道:“你年紀也不算太大,娶個媳婦好好過日子,安定下來吧,不想去吳中的話就住金陵,我給你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