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一滯,放下酒杯凝視王守仁,半晌,詫異道:“這么有信心?”
“不試試,誰又知道?”王守仁輕笑道,“我在京師幫不到皇上什么了,不如物盡其用。”
“朕可沒把你當物件使。”朱厚照悶悶道,“朕一直把你當朋友。”
“我知道。”王守仁含笑說。
朱厚照臉色緩和了些,問:“你父親還好嗎?”
“家父挺好,南直隸是富庶之地,且春秋風景宜人,那邊的六部尚書很清閑,皇上隆恩家父銘感五內。”
“那就好。”朱厚照嘆道,“你父親是個正直,有良心的官員,朕雖與他不合,卻也明白他的心意,此去南直隸于他于國,都不是件壞事。”
王守仁點點頭,問:“皇上可愿讓我去地方?”
“想去就去吧。”朱厚照緩緩道,“也別做巡撫了,做欽差吧,以代天巡狩的名義去。”
王守仁怦然心動,若是這樣的話,自己可行使的權力就大了,且也更便于行事。
欽差歷來見官大一級,不管你是一省大員,還是封疆大吏,見了欽差都要矮上一頭,哪怕這欽差是個不入流小官,甚至是太監,都不能怠慢了。
何況還是代天巡狩。
夸張一點來說,這就是行走的皇帝。
這么重要的權力下放,朱厚照自然不是頭腦一熱,首先王守仁是他這邊的人,其次,王守仁是真的有能力,再一個,代天巡狩只是欽差下地方時的名義,欽差本就代表著皇帝;
代天巡狩的真正含義是,代天子去巡視天下,可以去大明任何地方,去了任何地方都是欽差。
欽差雖見官大一級,卻只是個臨時身份,皇帝是隨時可以收回其欽差身份的,自無需擔心什么。
王守仁自然明白這些,不過他對權勢地位并無多大興趣,他只是想去……
知行合一。
“馬上就過年了,年后再走吧。”朱厚照說,“都鬧騰這么久了,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王守仁卻道:“何處過年不都一樣?再者,輿..情愈演愈烈,不宜再拖延了。”
朱厚照緩緩點頭:“也好。”
“老王,你覺得朕真做對了?”
“至少不錯。”王守仁道,“這政策越早推行,對大明來說越是有利,于國于民皆如此。至于廠衛,皇上卻是急躁了些,不過也算是事急從權,待亂子漸漸平息,再重新裁撤便是。”
“可大明真的……出了亂子。”朱厚照失落的說。
王守仁知道皇帝現在最需要肯定,需要有人理解并認可,于是呵呵笑道:
“為大明千秋計,何須在意一時得失?一世之名?”
聞言,朱厚照心里好受許多,嘆道:“李青那廝,不知啥時候才能回來,說是五年,真總覺著,絕對不止這么久。”
王守仁微微一笑,道:“皇上如此年輕,就是十年,二十年,也一樣等得起。”
見皇帝面色不愉,王守仁安慰道:“以我對先生的了解,他不會失信于皇上,最長期限之內,肯定會出現在皇上面前。”
接著,又打趣道:“其實,時間過得還是很快的。”
“快?”
“是啊,有時候我覺得自己還是少年,眨眼功夫就要不惑之年了。”王守仁感慨,他也思念李青。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真不知下次見面會在何年何月,自己又會是什么模樣,待先生忙完……可能自己都老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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