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起來,都起來。”劉瑾更開心了,一臉的褶子舒展開來,宛如盛開的菊花,“都把心放在肚子里,爺們在,你們就在。”
“是是,劉公公仗義……”
三人忙說著恭維的話,賠著小心。
谷大用遲疑著開口,問:“公公,要不要與張公公……”
話到一半,見劉瑾撂了臉子,谷大用忙閉上了嘴。
劉瑾淡淡道:“谷公公若是覺得張永可庇護你,自可投到他門下,劉瑾絕不怪罪。”
“哪里哪里,張永何德何能?”谷大用忙道,“真遇到事,還是得仰仗劉公公,呃呵呵……公公莫怪,大用不是那個意思。”
馬永成、魏彬忙也說張永壞話,以此取悅劉瑾。
劉瑾這才重新露出笑容……
內廷之中,司禮監是當之無愧的老大,然,御馬監并不遜色多少,張永做為一把手,是不可能輕易向劉瑾低頭的。這一點,劉瑾自然心知肚明,只能用這種孤立的辦法,迫使張永低頭。
乾清宮。
王守仁說了楊慎的事。
朱厚照沉吟道:“這件事非一日之功,既然重要人物已知曉,那就開始實施吧。”
“皇上打算如何安排?”
“劉瑾來主持清丈數目,此人野心夠大,手段也夠狠。錦衣衛負責督促各地方官。”朱厚照道,“地方官本就有賬冊,效率會很快,可清丈畝數就費時多了,因此分配不能等,遲則生變,讓楊慎跟在劉瑾屁股后,一個負責清丈,一個負責分配,如此如何?”
“皇上圣明。”王守仁亦覺可行。
朱厚照沉吟道:“百姓投獻也是個大問題,若人人如此,長此以往下去,國家財政定然緊張。且不說宗祿,官員俸祿、軍隊給養都是問題,此外還有賑災、治水、修路、架橋等必要開支,又從何來?”
“朕不是致力于搜刮民脂民膏的暴君,可總要為大明江山社稷長遠著想吧?”朱厚照說。
王守仁輕輕點頭,問:“皇上欲派誰去調查?”
“你以為自查可信嗎?”
王守仁默然。
“皇上你方才還說劉瑾野心甚大,手段夠狠,若讓他……”
“不是他,朕既知劉瑾秉性,自不會把這個交予他,讓張永去做。”朱厚照呵呵笑道,“這所謂的八虎,你最熟悉的就是張永了,對其秉性當也有所了解吧?”
王守仁緩緩點頭:“張永卻沒有太大野心,對皇上亦是忠心。”
“哈哈……英雄所見略同。”朱厚照被否定久了,猛地被肯定,且還是被親近之人肯定,他心頭暢快,“說說折中的事吧。”
王守仁笑道:“我無法折中,你能皇上你折。”
“一人折一半。”朱厚照討價還價,“朕都去了三虎了,還不算折中?”
“……”王守仁好笑地嘆了口氣,直言重點,“無非是利益分配問題,對吧?”
朱厚照悶聲說:“十成有七成是人家的,朕都快成要飯的了!”
王守仁沉吟了下,道:“皇上可還記得之前臣說的話?”
“官紳不會過于壓榨百姓,且致力于地方安穩,朝廷……也要依仗他們才能更好的收取賦稅……”朱厚照道,“這些道理朕不是不明白,可總要改變不是嗎?”
“不錯。”王守仁頷首,道,“只是歷朝歷代都如此,數千年來的利益格局,不是輕易能打破的,強行打破,后果將會極其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