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廢除八股文,怕是會爆發激烈矛盾了。
李青雖明知八股文的弊端,卻也不敢諫言皇帝廢除這一科舉制度。
當初的努力并未白費,在這一刻派上了用場,而且策文看起來比八股文要輕松許多,李青效率很高。
“看仔細了嗎?”一旁,朱厚照不滿,“這可是為國選才,你嚴謹點。”
“……我已經很嚴謹了。”李青火大。
“你看你,朕也就一說,繼續繼續……”朱厚照訕訕一笑,低頭審閱起來。
視線昏暗,接著,一排排燭光亮起……
“劉瑾你個混賬!朕剛看到一張有內容的……!”
朱厚照突然一聲喝,李青冷不防,一個激靈差點沒把考卷給撕了。
“你吼什么……”李青一抬頭,就見朱厚照手中的考卷燃了起來。
劉瑾:(?`?Д?′)!!“呼呼……噗噗……”
又是吹,又是吐口水,總算把還沒徹底燃起的火給撲滅了。
“混賬,你吐朕手上了。”
劉瑾臉都綠了,忙匍匐拜倒,“奴婢有罪,奴婢該死……”
朱厚照顧不上計較,忙道:“快快,去拿紙筆來,朕還記得住被燒的部分,快去……”
“是是。”劉瑾不敢怠慢,忙去一旁取來卷紙,手腳麻利地研墨。
一刻鐘之后,朱厚照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沒好氣道:“這一張紙是學子三年的努力,若是就這么毀了,人家直接三年白干!”
“是,奴婢有罪。”劉瑾既惶恐,又委屈,訥訥道,“皇上,奴婢真沒壞心思,只是想讓您瞧得更清楚些。”
“行了行了,別哭哭唧唧了,把燭火拿開,朕眼神好使。”朱厚照瞪了他一眼,倒沒再過于苛責,“明日王華他們復審,你去看著些,再發生這樣的事,朕可真要罰你了。”
“奴婢遵旨。”劉瑾稍稍松了口氣,趕忙把燭火移開,再不敢靠近皇帝了。
“真是一手好字!”朱厚照王婆賣瓜,看著自己的字嘖嘖了陣兒,這才察覺名字還沒謄抄上去。
習慣釋然,朱厚照一向只看有內容的東西,邊上的套話、姓名他壓根沒去看,提筆蘸墨才發現,這篇答卷竟是出自楊慎之手。
“神童生神童啊……”朱厚照感慨,繼而拿起試卷吹了吹,遞給李青,“你看看這個如何?”
李青接過,贊道:“別說,你這字屬實漂亮。”
朱厚照嘴角抿了抿,矜持道:“看看內容。”
“嗯…。”李青低頭審閱……
【臣對
洪惟我太祖高皇帝,睿智天授,定萬世之至計。繼之太宗文皇帝,勵精圖治,益立綱紀,虐之梟虎,必斬摧之。再之仁宗宣宗,與民休息……
恭惟皇帝陛下,毓聰明睿智之資,備文武圣主之德。初御極,輕薄賦稅、募兵制、京衛武學院,文治盛世,武備重整,遍觀史冊,惟我大明之最……。
凡,預則立。京衛武學利在千秋萬代,然,將出一門之患亦不可忽,朝廷之鷹犬不可縱,京察亦需公正。太祖高皇帝設言官以正風氣,六科十三道品卑而權重,敢言,直言,能言。而今卻多為喉舌,實屬不該。自上而下,自下而上,如此方可正官風。今京察,卻有弊端。
我大明之國情無史可依,謹慎之余當求變,偏立偏廢豈可乎?
……。】
洋洋灑灑兩千余字,道盡了輕狂,激進,滾燙……
“盛名之下果無虛士。”李青贊道,“楊慎是個難得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