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自己的生態位認知很清楚。
大明的太監只能是家奴!
權力來自皇帝,自然只能服務于皇帝。
“呵呵……”朱厚照笑了,對劉瑾這懂事的態度很滿意。
“開了春,你去海外一趟。”朱厚照道,“準確說是去交趾,幫朕查探一下交趾各方面的國情。”
“出,出海?”劉瑾都驚呆了。
“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太愿意了。”劉瑾激動得臉孔漲紅,旋即察覺如此說不妥,忙又補充,“只要是皇上吩咐的,奴婢都愿意。”
乘寶船出海啊,這豈不是說,自己離偶像又進了一步?劉瑾心潮澎湃。
大明的太監是有牛人的!
王振、汪直,皆是翹楚,不過,真若說到偶像,那只有一個!
——三寶太監!
這是大明迄今為止,唯一一個手握權柄,善始善終,有大功績,且完全是正面形象的太監。
要知道,文臣那般討厭太監,都不敢抹黑三寶太監!
太監自覺矮人一頭,可三寶卻給了這個團體一絲尊嚴。
誰人不知永樂豆、永樂米、宣德薯、宣德茄……是咱爺們兒三寶帶回來的啊!
這是他們的心靈寄托,因為有了這個人,太監們有了可以挺起一截腰板的資格。
便是跋扈如王振,囂張如汪直,也都是三寶的小迷弟!
劉瑾當然激動。
這趟出海,咱爺們兒也得想辦法帶回來些高產作物,干出一番事業出來,名垂青史……劉瑾激情澎湃,人還沒出海,就開始幻想自己風光回朝情景了。
“皇上,奴婢何時出發啊?”
“急什么?最起碼也得過了正月啊。”朱厚照嗤笑,打趣道:“怎么,一聽說出海,就想向三寶太監看齊了?”
朱厚照對三寶太監一點也不陌生,不全是讀本朝歷史的緣故,更多原因是身邊太監老是提起。
就這么一個拿得出手的人物,太監們自然常提及,同時,也是為了讓儲君親近太監。
朱厚照做太子時,沒少聽太監提三寶,對其事跡自然熟悉。
“想向三寶看齊,你還差得遠呢。”朱厚照不客氣道,“昔年太宗靖難,三寶太監就曾立下大功,可不是你們這些伺候人的奴婢能比的。”
“呃呵呵……皇上說的是,三寶太監那是何許人也,奴婢哪敢高攀。”劉瑾訕訕賠笑,卻并不氣餒。
能和偶像相提并論,本就是榮幸!
卻聽皇帝又道:“不過,三寶太監也是從伺候人開始的。”
劉瑾腦袋‘嗡’的一聲,面龐瞬間紅如雞血,激動地語無倫次,他不知該如何表達感動、感激,便跪在地上猛磕頭……
‘砰砰砰……!’
朱厚照無奈又好笑,罵道:“省著點磕,別把腦子磕壞了,且退下吧。”
“是是,謝皇上,謝皇上隆恩……”劉瑾這才心滿意足地退下。
出了御書房,一股冷風吹來,他才清醒下來,同時疼痛感襲來,疼得他齜牙咧嘴。
劉瑾齜牙咧嘴的笑……
小院兒。
李青做了一大鍋亂燉,吃了一大碗,余下的還夠他吃兩天,這大冷的天也不擔心會壞,吃的時候熱一下就成。
大過年的,酒樓、青樓都歇業了,想出去吃都沒地兒去,還好干兒子買了年貨,倒不至于餓肚子。
“可真是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啊!”李青苦笑,“唉…,算了,還是熬一熬吧,過些日子就都開業了,這么久都熬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