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添亂了你!”張皇后一把扯住他,“你父皇就是被你氣倒的,醒來看到你再氣火攻心咋辦?”
聞言,朱厚照更自責了,他默默止步,啞聲道:“那我在這兒等父皇醒來。”
“哼!”張皇后一甩袍袖,又向內望了眼,憤憤離去……
“唔~”朱佑樘幽幽醒來,映入眼簾的是娘親那滿是憂懼的面容,“母后……”
“別動,躺好。”紀氏緩聲說,“太醫說了,你可不能再勞累了。”
她紅著眼,帶著哭腔說,“你這年紀輕輕的,要是有個好歹,你讓娘怎么活啊!”
“娘……兒子不孝。”朱佑樘歉然道,“讓您擔心了。”
他抬起衣袖,為娘親擦拭眼淚,寬慰道:“兒子這都醒了,娘親莫哭。”
“嗯…。”紀氏問道,“娘親的話你聽不聽?”
“自然要聽,哪有兒子不聽娘親話的啊?”朱佑樘輕笑點頭。
“聽話就歇著。”紀氏哼道,“那么多大臣呢,朝廷給他們他放著俸祿,他們有義務為君分憂,你就好好歇著吧,別再操心了。”
朱佑樘苦笑:“娘啊,朝政上的事哪有你想的這般簡單……”
“我不管那些,我只想我兒子快快好起來,自私也好,干政也罷,反正你得聽我的,不然,不然……”紀氏一時詞窮,悻悻道,“不然不給你糖吃。”
一句話,把朱佑樘勾回了兒時時光,童年時期在安樂堂的生活。
那時的他還小,整天纏著娘親要糖吃,安樂堂后院也不大,卻是他的整個世界,那時的他似乎很苦,卻又很甜……
紀氏也勾起了回憶,道,“真懷念那時的生活啊,那時的你虎頭虎腦,好可愛呢,娘親看著你就覺得啊,這日子可有奔頭了,真沒想著你能做皇帝……
唉……,當時娘就想啊,你父皇既不喜歡娘,那么將來能不能放娘跟你離開這個勢力場,那時娘就想著啊,到你長大了娶幾個媳婦兒,娘幫你帶孩子,看著他們慢慢長大,就好像又養了一遍兒子,多好,多幸福……”
說著說著,她又抹起了眼淚,哭著說:“要是那樣該多好啊,你也不用這般受苦受累了,要是娘能選,絕不讓你做皇帝……真是苦了你了……可惜,娘親幫不了你什么。”
“娘親莫自責,您做的夠好了,為兒子做的夠多了……”朱佑樘勸慰,接著又是一嘆,道,“其實啊,兒子內心深處也不想做皇帝,也想過娘親說的那種生活,可既然做了皇帝,就不能想那些了不是嗎?”
“可為什么是你啊,為什么要讓我兒子……”
“娘親不哭。”朱佑樘溫柔地幫她擦拭淚水,轉而道,“娘,其實父皇心里是有你的,他也喜歡你。”
“娘知道,都知道……”想到夫君,她更難過了,卻怕兒子跟著一起傷心,忙故作輕松的扯開話題,“厚照不像你,不如你小時候可愛,淘氣的很,就會氣人,可不能再這么慣著了。”
“呵呵……娘親你可是比我還慣著呢。”朱佑樘順著她改換神態,輕笑道,“隔輩親,隔輩親……有時兒子都會吃醋呢。”
“哪有!”紀氏悶悶道,“小混蛋竟敢氣我兒子,我可不能饒了他。”
朱佑樘樂道:“可他也是兒子的兒子啊!”
紀氏破涕為笑,哼哼道:“那娘就不管了,娘心眼兒小,只顧自己兒子。”
“皇奶奶,你打吧,孫兒任打任挨。”朱厚照癟著嘴,滿臉自責地走來,淚光瑩然。
他來的很不是時候,簡直大煞風景,直接破壞了母子倆的溫情。
“打你一頓豈不是太便宜你了?”紀氏恨恨道,“你個小王八蛋……瞧你把你父皇氣的,哪有你這樣的不孝子!”
朱厚照‘撲通’一聲跪下,嗚咽道:“父皇,都是兒臣的錯,不該那般忤逆狂悖,是兒臣……”